第218章 咱们报警吧！

第218章 咱们报警吧！施瓦茨快步走到角落里那盆绿萝后面，蹲下身，手指在花盆底座摸索了两秒，然后抽出了那支别在底部的飞利浦录音笔。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红色指示灯还在稳定地闪烁，像一颗不会合上的眼睛。

他长出一口气，把录音笔紧紧攥在手心里，手背上青筋都浮了起来。

“林，我们遇到抢匪了。”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用假合同骗了全部身家，“我怀疑他们不是真正的中国篮协——这他妈绝对是冒充的。咱们报警吧！”

他说著，另一只手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911”三个数字，拇指悬在拨出键上方，只等林星一声令下。

林星看着他经纪人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涨红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你还没见过最离谱的”的那种苦笑。

他走过去，伸手把施瓦茨的手机屏幕按灭。

“让你失望了，杰夫。他们就是真的篮协。”

施瓦茨的手僵在半空中，拇指还保持着悬在拨号键上方的姿势。

？？？

他那张精明锐利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表情——大脑宕机。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半天却发不出声音。过了足足五秒钟，他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音调比平时高了至少两度，最后一个单词的尾音破了音。

“一千万美元？入会费？这他妈是我职业生涯见过最荒谬的事情。”

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步幅短而碎。

左手攥着录音笔攥得指节发白，右手在空中不停挥舞。

“没有合同，没有对价，没有服务清单，就是一个‘入会费’？”

“这不是会费，这是勒索——而且是那种连勒索信都懒得好好写的低级勒索。林，你要是签了这个东西，nba那边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球员工会有明确规定，任何第三方不得以任何名义抽取球员的签约收入和商业收益，除非是经过工会备案的经纪佣金。你这是要被罚款加禁赛的，禁赛你懂吗？他们甚至会开听证会——”

他猛地转过身，举起手里的录音笔，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难怪你要这玩意儿。林，你他妈真是有先见之明。从他们进门之前你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你还没看见更离谱的呢。”林星坐回椅子上，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份登记备案表，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别光听他们说，你仔细看看。从头到尾，一个字别漏。”

施瓦茨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回桌前。

他抓起那份表格的时候用力过猛，纸张边缘在空气中发出刷的一声脆响。

他招手叫来随身翻译——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中国小伙，脸色也不太好看——两个人头碰头，一字一字地对着表格上的条款往下读。

翻译的声音很低，但每念一句，施瓦茨的呼吸就重一分。

手指压在纸面上，压出了一个个痕迹。

然后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那是一种施瓦茨脸上开始变色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每念一个词就停顿半秒，像是在确认翻译没有搞错，“球员不得单独以个人名义接受商业代言，须经协会审核批准？”

“林，他们真的是你的同胞吗？”

施瓦茨看着林星。这个见惯了体育圈各种腌臜事的经纪人，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超越了职业理智的、纯粹出于人性的不解，最本能的反感和困惑。

“他们简直就是吸血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甚至连骨头都不放过。你参加自己国家的比赛，不光要免费打，还要倒贴钱给他们？一千万美元？再加上未来所有商业收入的百分之五十？这他妈是什么逻辑？”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溅在表格上，也顾不上擦。

“你不是ncaa出来的吗？林，你从头到尾走的都是美国体系——大学在美国，选秀在美国。”

“他们给你提供什么培养了？一块球场还是一双球鞋？中国球迷支持你，那是你一场一场打出来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中国媒体报道你，那是因为你是状元，因为你有新闻价值，怎么就成了他们的功劳了？”

“什么都不做就想着空手套白狼——光给你谈贡献，谈家国大义，自己一根毛都不出？”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这辈子跟各种赞助商、球队经理、经纪人打过交道，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

林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施瓦茨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鼻翼和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心里反而很平静。

“录音笔都录下来了吗？”他问道，声音很轻。

施瓦茨点了点头，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推到林星面前。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个在嘴边盘旋了很久的问题。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