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笑面虎（加更）

“那个能请这位外籍友人先出去一下吗？”

马主任看了一眼坐在林星身旁的施瓦茨，脸上依旧挂著客气的笑容。

“不行，马主任。”

林星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他是我的经纪人，有权知道所有与我职业生涯有关的安排。”

马主任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那点不快转瞬即逝，很快便重新被笑容盖了过去。

“好吧，林星同志。”

他换了一副更加亲切的语气，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而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后辈。

马主任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两条粗壮的手臂撑在桌面上，十指交扣。肥厚的脸颊因为笑容挤在一起，眼角堆起一层细密的褶皱。

“说实话，我早就想见见你了。”

“从你在ncaa打球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关注你的表现。尤其是去年那场抢七大战，我本人就在电视机前面，从头看到尾。”

他抬起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激动得我半宿都没睡着啊。”

说完，马主任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林星。

仿佛已经预料到，眼前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听见这些话以后，至少应该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

然而，林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马主任。”

情绪克制，语气平静。

马主任的笑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显然不需要林星的回应，也能够继续维持自己的节奏。

“林星同志，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地位。”

“说实话，你已经是中国篮球历史上——不，甚至是世界篮球历史上——最特殊的球员之一。”

马主任抬起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了起来。

“第一，你是第一个在ncaa一级联赛打出统治级表现的中国球员。”

“第二，你是第一个以状元身份进入nba的中国球员。更难得的是，你在新秀赛季便带队完成黑八，一路打进西部决赛，在抢七大战中和卫冕冠军杀到最后一刻。”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随后，第三根手指缓缓落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是第一个真正让美国人感到威胁的中国球员。”

马主任加重了语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不仅仅是在打球。”

“你正在改变全世界对中国人的看法。”

他说完，往后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透过杯沿上方，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星的脸。

坐在马主任身边的年轻人立即翻开笔记本，像是早就等著这一刻，用一种近乎播音腔的语气补充道：

“根据我们的统计，林星同志在季后赛期间的国内收视峰值，已经超过了2001年春节联欢晚会的收视人数。

“您的球衣在国内三个月内卖出了超过七十万件。”

年轻人顿了一下，又特意强调道：

“这还只是能够统计到的正版销量，没有算上盗版。”

马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神情里带着几分骄傲和欣慰，好像林星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多少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你看看，这就是影响力。”

“这不是我们说的，是数据说的，是球迷说的，也是市场说的。”

“林星同志，你现在已经是中国篮球的门面，是旗帜，是标杆。”

“你不只是勇士队的大英雄。”

“你是十二亿人的大英雄。”

这一通吹捧，像是一层又一层的蜜糖，往林星身上不断地涂抹。

马主任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真挚得像是在跟自己的亲侄子谈心。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待晚辈时的慈祥。

林星脸上仍然挂著礼貌的笑容。

心里却很清楚。

对面这头肥猪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没有真正露出獠牙。

“马主任过奖了。”

“我只是打球而已。”

“打球？”

马主任放下茶杯，用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庄重起来。

“林星同志，你太谦虚了。”

“你打的不只是篮球。”

“你肩上承担的，是国家的荣誉。”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又重新柔和下来。

像是在掏心掏肺地说一些只有自己人才有资格听见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人在美国打拼，也确实不容易。”

“人生地不熟，没有人替你撑腰，也没有人帮你说话。”

马主任叹了口气。

“nba那个地方，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终究还是生意。”

“冷冰冰的。”

他说到这里，脸上甚至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