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藤蔓巨树
>
他侧身挤了过去,马尔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涵洞的黑暗吞没。
梁逸尘打了个响指。马尔身上的破工装褪去,露出黑袍的褶皱,脸上的绷带化作黑铁面具。
梁逸尘身上的粗布短褂也蒸发殆尽,绿外套,茄紫马甲。
“到了伦敦天天走下水道。”
梁逸尘把左轮从后腰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巢,又塞回去。
“伦敦市的市政应该给我发工资。”
马尔没有接话,把银杖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杖头发出一道微光。
两人沿着涵洞往深处走去,污水时深时浅,时急时缓。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拐角处传来靴子踏水的声响,步伐整齐。
梁逸尘一把拽住马尔的兜帽,把他拉到身后,两人贴着墙壁闪进旁边的凹槽里。
那是一种管道拐弯处常见的结构,用于缓冲水流冲击,刚好够两个人侧身挤进去,梁逸尘把灵觉探穿过拐角。
两个人,穿着黑色防水长外套,腰间别着左轮,靴子锃亮。
他们的制服没有标识,但腰间皮带的扣环上刻着一枚纹章,斯塞宾家族的族徽。
不是教廷的猎魔人,只是两个普通人安保。
梁逸尘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斯塞宾家族当真财大气粗,这种在粪水里泡了几百年的下水道都能安排白人老爷巡视。
两个巡逻的人从他面前走过去,离藏身处不过几尺。
梁逸尘从拐角探出头,确认脚步声已经消失在管道深处,才冲马尔点了点头。
马尔跟在他身后,银杖的杖头早已熄灭。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岔口辨认方向,又拐了几个弯,马尔停下脚步,银杖的圣光光照在墙上一块编号牌上。
“到了,这根支渠的尽头,就是藤蔓巨树的节点。”
梁逸尘点点头,转身朝着支渠深处走去。马尔从身后追上来。
马尔追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凝重,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有什么话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小丑先生,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梁逸尘偏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下巴微微抬起,示意他继续说。
马尔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不觉得今晚有点太顺利了吗?”
“斯塞宾家的巡逻队只有两个人,那些眼线没有发现我们,一切好像都是为我们准备好的。”
梁逸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在管道里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梁逸尘:“……没了?”
马尔:“……没了。”
梁逸尘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股“你这不废话”的味道。
“顺利还不好?非得被人堵在下水道里,你才觉得正常?”
马尔快步跟上来,黑袍下摆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涟漪。
“我不是说顺利不好,我是觉得……这一切太顺了,顺得不像真的。”
梁逸尘走在前头,声音从前头飘进马尔耳朵里:“勋爵阁下没有告诉你?”
马尔愣了一下,加快脚步与他并肩。
“告诉我什么?”
梁逸尘没有看他,盯着前方的地面继续说道。
“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马尔的眉毛在面具下拧成一团。
“先处理藤蔓巨树不是您要求的吗?”
梁逸尘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管道里显得格外悠长。
“我觉得你是在教廷待傻了。”
马尔更懵了,刚想追问却突然一愣。
甬道尽头,一堵齐胸高的石墙横在面前,流淌的污水被墙体挡住,从那石墙后发出了幽幽绿光。
两人翻过石墙,脚下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竖井,环形石梯贴着井壁盘旋而下,石阶上生着青苔。
井底透出的绿光将石阶染成一片青灰色,空气里那股草木腐烂的腥气,呛得马尔咳了两声。
二人踏上了石阶向下走去,绿光随着二人的脚步越来越亮,走了不到一分钟,脚下的石阶忽然宽阔了许多。
随即面前出现一个天然涵洞。
涵洞穹顶高悬,四周的洞壁布满裂隙,涵洞的正中央立着一棵树。
说是巨树,其实只是无数根须从穹顶垂落,深深扎进地面的积水里。
那些根须粗细不一,粗的比人腰还粗,细的像头发丝,密密匝匝地绞在一起,拧成一根巨大的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