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易容
道?”
梁逸尘愣了一下,掏钱买了一个。
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他哪儿都去看了看,什么也没打听,走到日头偏西,才牵着驳回了客栈。
他推开房门,往里迈了一步却忽然停住。
有人翻过他的东西。
包袱的系法,被褥的褶痕,茶杯的朝向,样样复原,分毫不差。
若换了斩三尸之前的梁逸尘,怕是未必能察觉。
梁逸尘站在床前,灵觉悄然探出,在屋内一寸一寸地扫过。
而后他眉头一挑,把包袱从床底下拖出来,解开系绳。
衣裳还在,银票还在,但包袱底衬的针脚不对。
他的包袱底衬是缝死的,现在有一边的线脚松动,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缝过。
挑开底衬,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捏出来一看,是个寸许长的布偶,黄布裹着,缝得歪歪扭扭,上头扎着几根细针。
布偶上没有名字,没有生辰八字,那几根针扎的位置,正好是心口。
针是新针,铜色发亮,针尖微微泛黑。
用指甲刮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灰,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已经干透了的血,似乎还混着别的东西。
梁逸尘把布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有点想笑。
他穿了多少个世界,头一回见这么糙的手段。
没有生辰八字,没有贴身物件,光扎几根针顶个屁用。
他甚至怀疑真那背后之人要么蠢得离谱,可能不是专门针对他的。
把布偶原样塞回底衬里,将包袱扔回床下。不管是谁的手笔。
无论是金人、北盟会、听风阁,还是阴魂不散的白莲教,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梁逸尘做过早课,牵着驳出了门,直奔赌坊。
绸衫人还见他来了也不意外,只拱了拱手,请他上楼坐下。
“查到了?”
绸衫人摇了摇头。
“李肆陆没查到。谢婉初倒是有,但信息很模糊。”
梁逸尘等着他往下说。
绸衫人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只有几行字,墨迹潦草。
“谢婉初,几十年前活跃于汴京。有人见过她出入军中,据说是跟着岳家军打过仗。”
“靖康之难以后,便没了踪迹。”
梁逸尘盯着那几行字看了片刻。
“岳家军?”
绸衫人点点头。
“岳家军散了之后,有些旧部流落民间。您要是真想打听,不如去找找这些人。”
“驻马店、信阳、南阳一带,还有些当年岳家军的老兵,躲在乡野里,隐姓埋名几十年了。”
“他们若是还记得什么,兴许比我们查到的多。”
梁逸尘把那页纸折好揣进怀里。
“多谢。”
绸衫人摆摆手,起身送他出门。
梁逸尘牵着驳回了客栈,在房里等了一日。第三日,宋七却失约了。
梁逸尘站在窗前,看着街对面的屋檐下。
那个蹲了两天的老头不见了,换了一个卖梨的,推着独轮车,吆喝声拖得老长。
他把窗扇关上,铺开一张纸,蘸墨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压在桌上,梁逸尘牵着驳出了城。
驻马店在汴京南边,骑马走官道,约莫两日的路程。
出了城门,驳抖了抖鬃毛,后腿的瘸相没了,皮毛灰扑扑的,倒也不显眼。一人一马沿着官道往南,过了上蔡,驻马店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来。
此时的倒是驻马店不大,土城墙矮矮的,城门开着,几个守兵靠在墙根打盹。
梁逸尘牵着马进城,街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见了生人也不多看,低头走自己的路。
驻马店这地方,旧属蔡州。
梁逸尘在信阳城里转了一圈。茶馆、酒肆、杂货铺,逢人便问岳家军旧部的事,不是摇头,就是摆手。
有个卖饼的妇人听他说完,脸色变了变,把他往外推。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走。”
门板便哐当一声合上。
他站在街边想了片刻,又往城南走。城南有个骡马市,人倒是多些。
他在一个茶棚坐下,要了碗茶,跟旁边歇脚的老汉搭话。老汉牵着一头瘦驴,蹲在凳子上嘬着茶水,听他问岳家军,眼皮都没抬。
“这年头,谁还提岳家军。”
梁逸尘把茶钱付了,又多放了几文,推到老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