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稚子何寻,归来太迟(上)
可是,这几步的距离,此刻却像隔了一整条河。
她才刚迈出一步,脚尖离地尚未落稳,正要将重心往前送,一阵吸力便从她身后猛地涌了上来。
扣住了她的腰背和后颈,把她整个人猛然向后拽去。
冲出去的势头与回拽的力道在身体中央撞了个正着,惜玉的胸膛被那股拉扯硬生生顿了一下,脊背弓起,脚下踉跄了半步。
紧接着,尾巴上传来了被抓住的触感。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尾根,不止一条,像是好几只手同时攥住了,五指嵌进毛缝里狠狠收紧,勒得尾骨根部一阵剧痛。
那力道大得离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台面上提起来摔回去。
狐尾被拖着的瞬间,惜玉身体的前倾趋势被硬生生钉住了。
但惜玉依旧坚定着步子。
她的膝盖向下沉了一寸,全身的力量压进腿骨里,把被拖拽的重心一点一点往回拉。
被攥住的尾巴根部传来尖锐的撕裂感,像皮肉被从骨头上一片一片撕下来,毛囊被扯得崩裂,尾骨周围的肌束被拉紧到了极限,甚至能在体内才听得见的崩响。
那疼痛从尾尖一路窜上脊背,钻进后脑,激得她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太久没有受过这种伤了。
这么久以来,有子朝的逐影在身后兜底。
所以她习惯了,习惯了在战斗里留出那一丝不必全力以赴的余地。
甚至在大比之前的训练里,子朝站在她旁边的那些时日,她受伤的频率和深度都降到了很低很低,低到她几乎淡忘了大比的本质从来不是点到即止,而是押上性命的生死对决。
她继续向前挣扎着身子。
脚掌在地面上碾磨着发力,鞋底与碎石不断摩擦发出声响,但身后的吸力越来越重,那几根攥住她尾巴的东西也在继续增多。
每多一条尾巴被拽住,她的重心就被多往后拖一分,脚下的拖痕也从印子变成了两道白痕。
她的脊背弓得越来越低,脚尖顶着地面不敢松。
可她还是在向前。
一步一步地,用脚趾抠着石面,用膝盖抵着拉力,用脊椎对抗那道要把她撕成两半的暗流。
她离台沿似乎还有很远,但那双眼睛定在了守卫席的方向上。
而她身后那些黑暗中的东西还在一条接一条地攀上她残存的尾巴。
直至最后。
惜玉的护体灵气在漫长的拉锯中逐渐稀薄下去。
她周身的蓝光在暗色的潮涌中晃动着,越来越暗,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了薄薄一层贴在她的衣褶表层。
她在这时候使了一个巧。
尾巴上的灵力被缓缓淡化,她不再继续向那几根被黑暗死死攥住的尾巴输送灵力。
尾根处缠绕的暗影失去灵力的支撑,像是攥空了一般,虽然还抓着她,但力道已经无处着力。
紧接着。
某一瞬。
她觉得身子忽然一轻。
那股从尾巴上传来的,几欲将她生生拖回去的拉力消失了,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被解放的躯干瞬间失去了后方的制约,而方才为了对抗吸力而朝前压去的全身力道,此刻没有了反方向的拉扯,全数转化成了向前的惯性,朝着守卫席的方向猛然飞扑而去。
她的双臂从身侧展开,九条尾巴在身后张开成扇,只是那扇子的边缘缺了角,有什么东西没跟着一起飞出来。
有什么东西留在了黑暗中。
她没能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
尾根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像被什么东西涌上来裹住了,热而黏稠,沿着尾基的毛发向下流淌,滴滴答答地落在她身后的石面上。
那温热顺着她的尾骨一路向下淌,浸透了裤腰与腰间的衣料。
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从尾根部升上来,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而那股温热还在不断往外渗,沿着尾巴断裂的地方涌出来,淅淅沥沥地淌了一路,在石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暗色痕迹。
少了些什么重量她已经无暇分辨了。
她只知道自己在向前飞,而尾巴断口处的血还在往外涌,湿淋淋地浇在她身后的场台上,像一道连着她与那片黑暗的红线,拖了一路的腥气。
可是紧随而来的,还有身后一股阴暗的压迫感。
那股感觉冰冷刺骨的感觉是魔族之人先前唤在掌心里的那颗黑色球体。
黑球一直被岳刑收在手中没有用出,此刻被他从身后抛掷了出来,正追着她的后心而来。
她感知到了。
她现在的灵力已经几近亏空,若是吃上这么一下……
那颗黑球追得极快,风从她身后扑上来的时候裹着浓重的铁腥气。
而那黑球的速度虽快,却也赶不上惜玉此刻的步调。
她已经在全力冲刺中将自己的身体压到了极限。
球体追得快,但她的速度比它更早地穿过了那段距离,一步,两步,三步,她离场台边缘越来越近,半只脚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