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街尽脂香散，门开戾气生

陆公子朗声一笑，手腕一振，折扇唰地重新甩开，边走边扇动，脸上笑意不减。

“哈哈，都是逢场作戏，这条街我常来，彼此都熟。”

陆丰跟着笑了笑，没有多问，稳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连着拐过两道弯，穿过一座刻满镇煞符文黑石拱门，周遭气息一下子变了。

方才那条街巷，还飘着脂粉混着灵酒热闹气味。

一踏进来，空气顿时沉下去，甜香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铁锈腥气，裹着奴隶身上闷浊的汗味，沉沉地贴在皮肤上。

灵灯的光也暗了一截。

石壁嵌着的不再是寻常青焰灯，而是一种暗红灵火，火苗来回晃荡，投下大片忽明忽暗的黑影，落在道路两侧一排排巨型囚笼上。

一眼望过去，玄铁笼子顺着街道整齐铺开，密密麻麻。

笼子框架是粗黑玄铁打造，铁条手指粗细。

表面还刻着锁灵符文，微微泛着暗黑色灵光，封住笼内修士的灵力。

铁条缝隙不算宽，刚好能看清里面关押的生灵。

各族奴隶挤在一处，男女混杂。

不少笼底铺着一层薄干草，脏得发硬，角落里凝着一圈圈干透污渍。

个别奴隶察觉到外面有人路过，眼皮艰难抬起来，细细看去，眼底只剩麻木，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象一件件等着被挑选的货物。

只有少数几个还存着一丝心气，死死咬着嘴唇，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招来看守的责罚。

每个三五只囚笼边上，都站着黑衣护卫。

一身贴身黑劲装，腰侧悬着短鞭与弯刀，手掌结着厚茧。

目光冷硬，慢慢来回巡走，只要笼里的人动作稍大，护卫手腕一翻，短鞭 “唰” 地抽出，隔着铁条抽下去。

“啪！”

脆响炸开。

笼内一名妖族女子身子一颤，疼得闷哼一声，肩膀迅速缩成一团。

护卫面无表情收回鞭子，鞭梢沾着细碎血珠，冷冷扫了笼内一眼，粗声呵斥。

“安分点！”

陆公子脚步没停，骨扇依旧慢悠悠摇着，脸笑意没变。

侧过头，压低声音，下巴往两侧囚笼一抬。

“这一片是内城私贩奴隶的一处地界。有灵族、妖族，还有不少从荒原抓来的异族。资质好的，拿去双修，或是押去做苦役都合适。”

陆丰微微点头，粗沉的嗓音淡淡应了一声。

目光扫过连片铁笼，落在笼内一个个囚徒身上，脸上瞧不出半分怜悯，也没有猎奇的兴致，只静静看着。

可内里早已翻涌不休。

就算提前听过传闻做了准备，亲眼撞见眼前这一幕，一股闷沉悸意还是攥住了他。

这光景，远比预想的要残酷，汗臭混着血锈的味道缠在空气里，沉甸甸堵在鼻尖，怎么都散不去。

识海里，银汐的声音轻轻浮上来，裹着一层寒意。

“好狠的地方，活生生把人当成牲口关着……”

正想着，陆公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把骨扇 “啪” 地一合，拿扇尖点了点旁边玄铁囚笼。

“陆兄，可有入眼的？看中了直接带走，灵石的事往后再算，我在这块地界，多少还有几分情面。”

陆丰闻言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扫过笼中一个个囚徒。

陆公子也不介意，低低笑了声。

“也是，外头摆的本就是些底子普通的货色，多半入不了陆兄的眼。走，陆兄，我带你进里面瞧瞧。”

说着抬手往前一指。

顺着其指尖看去，前方立着一栋黑石垒起来的高大建筑，比周边低矮的囚棚气派太多。

石料打磨得光滑密实，外墙嵌了一圈暗红灵灯，一圈光晕贴着石壁铺开，沉得发闷，门楣上凿着三个凹陷的大字 —— 万奴阁，字体粗犷，石缝里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陈旧血渍。

门口护卫，身形挺拔，单单站在那里，一股压迫感就扑面而来，和外面那些普通巡逻护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陆公子侧过头，压低声音给陆丰介绍。

“这是黑石城里数一数二的奴隶商行，万奴阁。

外头这些，不过是摆出来引流的次品。

真正难得的货色，全都收在内厅的石室隔间里。灵族、身负上古异种血脉的，甚至还有从秘境里擒获的修士，里面都存着。说不准，就能碰到陆兄合意的。”

抬脚朝着大门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抬手。

门口几名护卫冷沉沉的目光扫过来，看清他身上那身浅青锦袍，神色当即一松，齐齐弯腰行礼。

“见过陆公子。”

“免礼，我带朋友进去看看货。”

陆公子淡淡开口，随手晃了晃手里的折扇。

“跟刘管事通个气，不必特意过来伺候，我们自己随便逛逛。”

“是！”

靠左边一名护卫应声，转身快步冲进阁内通报。

陆公子回头，朝陆丰抬了抬下巴。

陆丰轻轻点头，脚步跟上。

一脚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