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笨人走笨路
来谁都不信,他还是那个天生的f级资质,经脉比常人窄了三分之一,天生存不住内劲,现在经脉里的内劲总量,连普通明劲初期的一半都不到,可每一丝内劲,都扎扎实实嵌在经脉壁上,像他在襄阳城外打磨了三十年的那把砍柴刀,每一寸刀身都经烈火淬过、砂石磨过,摸上去沉实压手,没有半分虚浮,运转起来流畅得根本不卡壳,连他之前在这个世界练了十几年,一直发僵发紧的后肩几处穴位,现在都暖乎乎的透着通透。
他心里清楚,这不止是内劲,是他在丐帮三十年,每天天不亮挑十担水、劈两千斤柴,蹲在墙根练六个时辰吐纳,跟着丐帮弟兄一刀一枪拼杀攒下来的筋骨,连骨头缝里都浸着劲,跟着他一起从副本里出来了。
他试着分出心神催动左右互搏,按照周伯通教的法门,一股劲走左脉肩井穴,一股劲走右脉涌泉穴,换了十二个小时之前的他,别说同时走两股劲,就是集中精力走一股,都能卡得经脉发疼,可现在呢?内劲顺顺当当就走通了,没有半分滞涩,根本不用他刻意思考方向,分心二用早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随手拿起桌上那支半旧的钢笔,左手拿一张草稿纸,右手拿另一张,左手写武道高考的理论公式,右手写数学模拟卷的解析,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没一会两张纸都写满了,字迹居然和他平时单手写的一样工整,连笔锋都没歪半分。
教室里那些偷偷抬眼瞟他的学生,这下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又赶紧低下头捂住嘴。
霍晓川抬眼,就看见了黑板旁边墙上贴的那张红底黑字的武道高考倒计时,夏天早上的太阳从东边窗户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那几个墨字上,亮得晃眼睛,“距离武道高考还有87天”,那个大大的“87”,像烧得通红的小炭火,一下落在他眼睛里。放在十二个小时之前,他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只会慌,只会急,恨自己怎么天生就是f级资质,恨权贵把好资源全占了,恨自己努力了十几年连内息都摸不到,越急越乱,越乱越练不好,整颗心都浮在火上烤。可现在呢?他指尖轻轻蹭过额角那块干硬的血痂,蹭得有点发痒,心里却静得像襄阳城外深潭里的石头,三十年的风吹雨打,三十年的刀兵战火,无数同袍倒在身边,他还是该劈柴劈柴,该守城守城,这点时间,这点风浪,算得了什么?这股静气,是熬了三十年熬出来的,天塌下来都压不动。
别人生下来就是s级天资,经脉宽悟性高,洗一回药浴顶普通人三个月,练一年顶普通人十年,一入门就能一日千里,那是人家的福气,霍晓川从来不眼红。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笨,七岁进丐帮,那帮小叫花半天学会的吐纳,他学三天还记不住,那他就天天练,练到刻进骨头里;人家一遍就练会的掌法,他练一万遍,总有练熟的那天。别人嫌笨路慢,嫌熬着苦,他不嫌。
这一次进武道模拟副本,一进去就是丐帮底层的小叫花,一熬就是三十年,熬到襄阳城破,熬到死在城头,换来了什么?换来了这一缕纯得不能再纯的内劲,换来了降龙十八掌的扎实根基,换来了周伯通亲传的左右互搏,这些全都是笨功夫熬出来的,不是靠天资靠资源堆出来的。这个世界的武道模拟副本,每天都会刷新进入额度,明天额度就刷新了,大不了他再进去熬,再熬一个三十年,再熬两个三个,只要能攒下真本事,熬多少年他都愿意。
f级资质又怎么样?f级就练不成顶尖武道了?他七岁入丐帮,吃不饱穿不暖,天天被人欺负,都能安安稳稳熬三十年,熬到跟着郭靖郭大侠守襄阳,死都不怕,还怕在这小小的武道高考熬不出一条路?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上层权贵垄断了顶级功法和资源,像赵家这样的本地豪强,连一个小小的黄阶吐纳法名额都要抢,把普通人的上升路卡得死死的,好像天生就该s级天才吃肉,f级普通人连汤都喝不上。可那又怎么样?霍晓川已经熬出了第一缕内劲,这缕内劲,比那些靠丹药堆出来的天才练十年都要纯、都要实。接下来怎么办?接着熬就是了。
笨人走笨路,只要一步一步不停下来,不偷懒,不浮躁,哪怕每天只往前挪一寸,总能走到顶的。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黄阶吐纳法名额,就是上京武道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就是武道联盟的顶层席位,那些靠着资源堆出来的绣花枕头天才,他一个一个踩过去,又有什么难的?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被赵磊踩得脏乎乎的资质测评表,这张纸边缘早就磨得起毛了,那个印在上面的红色“f”,像一个甩不掉的烙印,跟了他十几年,多少人指着这个“f”笑他,骂他废物,说他这辈子都摸不到武道的门。霍晓川指尖轻轻擦过那个毛了边的字母,蹭掉了上面沾的一点鞋印灰,嘴角慢慢漫出一点淡淡的笑。
他拿起桌上的黑笔,笔尖蘸足了墨水,在那个大大的“f”旁边,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了一个字。笔画刚劲,力透纸背,是个“破”字。
f级资质天生的困局,被权贵牢牢卡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