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清谈社翻脸

有人喊：“监察院护人还是害人？”

还有人喊：“春闱未开，御书房先定谁可用，谁不可用，这与换卷何异？”

这句话最狠。

它把萧景衡和换卷的人放在了同一边。

都是提前定人。

只是一个换在暗处，一个换在皇权里。

曹谨听完，气得当场要带人拿人。

许观澜拦住他。

“现在抓，正中下怀。”

曹谨冷声道：“难道看着他们骂陛下？”

许观澜道：“他们要的就是让东厂在茶楼前抓读书人。”

曹谨盯着他。

“监察院就只会忍？”

“忍不是不查。”

许观澜看向茶楼二楼。

窗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宋知微不在，清谈社还敢翻脸，说明他们有新的文胆。”

曹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抓文胆？”

“先找谁写的灵牌。”

曹谨一怔。

许观澜道：“字可以伪，纸墨难伪。”

“临水茶楼不是贡院，写这么大的灵牌，总要用纸、用墨、用木板。”

“查供货。”

曹谨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许院正，你越来越不像御史了。”

许观澜道：“我本来就不想只做骂人的御史。”

宫里，萧景衡很快知道了临水茶楼的事。

他没有发怒。

他甚至让冯保把灵牌上的字抄了一遍。

天下寒门之位。

六个字摆在御案上。

柳承恩看得脸色发青。

“陛下，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

“春闱本该由礼部稳住，如今却让士林质疑至此。”

萧景衡摇头。

“他们不是质疑春闱。”

“他们是在逼朕证明，朕和他们不一样。”

顾行舟道：“这招厉害。”

“若陛下抓，坐实打压士林。”

“若陛下不抓，流言继续扩。”

“若陛下公开孟扶舟失踪，又会显得朝廷连人都护不住。”

萧景衡看着那六个字。

“那就让寒门自己说话。”

柳承恩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

“贡院外，设一场公开问策。”

御书房里几人都抬头。

萧景衡道：“不考经义。”

“不排名次。”

“只问一题。”

“若春闱有弊，当如何补？”

柳承恩脸色微变。

这题太敏感。

等于让士子当众挑礼部和朝廷的错。

萧景衡看向他。

“柳卿怕？”

柳承恩沉默片刻。

“臣怕。”

他答得很直。

“臣怕士子借机哗众，怕清谈社混入人煽动，怕朝廷威严被踩。”

萧景衡点头。

“怕得对。”

“所以更要办。”

“堵嘴堵不住信用。”

“让他们说。”

“但说完要落到法子上。”

“谁只喊口号，谁就是空谈。”

“谁能提出可行办法，朕就让礼部记档。”

他顿了顿。

“周慎若愿意，也让他去。”

柳承恩低声道：“周慎已在风口浪尖。”

“他已经在了。”

萧景衡道：“把人藏起来，风不会停。”

“让他站稳，风才知道吹不倒。”

顾行舟提醒道：“陛下，若问策场上有人故意把题带偏，借春闱骂通商司、公债、北境，场面会很难看。”

“难看就难看。”

萧景衡道：“他们本来就在骂。”

“朕把台子搭出来，不是为了听好话。”

“但谁上台，就要留名。”

“谁说的话，礼部照录。”

“谁提出的法子，后续也要能验。”

他看向许观澜。

“监察院不要只记谁骂得凶。”

“记谁在关键处带话题。”

“同一句话，若从三处人群同时冒出来，就查他们昨夜喝了谁家的茶。”

许观澜拱手。

不是暗地里翻。

是明著翻。

临水茶楼前，十几名读书人披麻戴孝，摆出一张空灵牌。

灵牌上写着：

“天下寒门之位。”

这六个字很毒。

他们没有给某一个人立灵。

他们给“寒门”立灵。

意思很直白。

皇帝说要护寒门。

可周慎险些被害，孟扶舟入京失踪，陈令修被卷入案中，贡院被礼部、监察院、东厂三方盯住。

寒门还没考试，已经像死了一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喊：“陛下既然要取寒门，为何寒门一入京就被盯？”

有人喊：“监察院护人还是害人？”

还有人喊：“春闱未开，御书房先定谁可用，谁不可用，这与换卷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