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德丰收网

小太监被带到御书房时，天还没亮。

他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冯保把那张纸呈上。

萧景衡看了一眼。

账已入御书房。

姑姑未乱。

消息很短。

却已经足够。

“谁让你送的？”

小太监哭着磕头。

“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萧景衡没生气。

他现在越来越明白，最底层的人往往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递纸、传话、收钱。

就像银行里某些经办人，只知道材料要这样放、章要这样盖，未必知道整个项目背后是谁在抽血。

“谁给你的纸？”

“御膳房小库里的刘公公。”

“刘公公呢？”

冯保低声道：“已经拿了。”

“审。”

“是。”

萧景衡又问：“你送给谁？”

小太监脸色惨白。

“送送到西华门外。”

“谁接？”

“一个卖炭的。”

萧景衡笑了。

宫里递话，御膳房出纸，西华门外卖炭人接。

听起来像市井小事。

可这条线能从长乐宫走到宫外，再走到德丰钱庄和北狄耳朵里。

宫墙再高，也挡不住这种小洞。

天亮后，许观澜、曹谨、顾行舟都被召进御书房。

宁王也来了。

萧景衡把纸条放在案上。

“线动了。”

许观澜看完，眼神微冷。

曹谨脸色难看。

宫中递话，东厂却没先发现，这就是东厂失职。

顾行舟看了字迹，忽然道：“这字不像宫里人写的。

萧景衡看向他。

“怎么说？”

顾行舟道：“太利。”

“宫里传话，多求稳，字会收著。”

“这张纸上的字，像账房。”

许观澜接过又看。

“确实。”

萧景衡道：“德丰？”

顾行舟点头。

“臣见过德丰总账房的字。”

“相似。”

萧景衡看向许观澜。

“能拿样本吗？”

“能。”

“拿。”

许观澜领旨。

萧景衡又看向曹谨。

“东厂盯西华门外卖炭人。”

曹谨立刻道：“奴婢亲自去。”

“别抓。”

曹谨一怔。

“跟。”

萧景衡道：“朕要看纸条最后到谁手里。”

曹谨低头。

“奴婢明白。”

宁王一直没说话。

萧景衡看向他。

“皇叔觉得，秦姑姑是不是这条线的主子？”

萧彻道：“不像。”

“为何？”

“若她是主子，纸条不会写‘姑姑未乱’。”

萧景衡点头。

这也正是他想的。

秦姑姑更像关键节点。

她可能知道一部分。

也可能被盯着。

真正写纸条的人，在判断她有没有乱。

这说明上面还有人。

顾行舟忽然道：“陛下，若德丰参与宫中递话，便不能只查宫里。”

“你想乍得丰？”

“臣想封德丰账。”

许观澜皱眉。

“太急。”

顾行舟道：“不封，他们会转账。

许观澜道：“一封，他们就知道朝廷动手。”

两人看向萧景衡。

萧景衡没有立刻说话。

封账，快。

但会打草惊蛇。

不封，稳。

但可能让钱跑掉。

这种时候，最怕单选。

“不封全部。”

萧景衡道：“封一半。”

几人一怔。

“顾行舟，通商司以重新核验备用钱庄名义，要求德丰提供与通商司、河工、北境相关账册。”

“这是明账。”

“许观澜，监察院暗乍得丰与陈崇、恒远货栈、白莲粮线有关的账。”

“这是暗账。”

“曹谨，东厂盯住德丰掌柜、总账房、传信人。”

“这是人。”

萧景衡看着他们。

“账动，人动，钱动。”

“三条线一起看。”

“不要只盯一处。”顾行舟眼中又一次露出那种熟悉的震动。

皇帝把查案说得像查账。

但偏偏很准。

宁王淡淡道：“若德丰背后的人在宫里，这样一动，宫里也会动。”

“对。”

萧景衡道：“所以秦姑姑那边，不动。”

“让她以为朕只是拿走账。”

“再看谁来找她。”

几人领旨离去。

当天午后，通商司正式向京中所有合作钱庄发出资质复核文书。

德丰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