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和鸣九州
从前不少业内人还在议论,陈尘的国风只是靠舞台表演出圈,底蕴撑不住长久;
如今两份重磅委托落下,所有人都明白,他早已跳出娱乐歌手的圈层,成为被国家级文艺平台倚重的创作者。
有老牌民乐泰斗专门打来电话,笑着打趣:“小陈啊,这下担子重咯。以前你只是为古乐争名分,现在,你的曲子要成为国家对外展示文脉的名片,可不能松懈。”
陈尘在电话里恭敬应答:“老先生,我心里清楚。舞台上的惊艳一瞬容易,经得起岁月、传得下去的曲子,难。我会沉下心。”
挂了电话,陈妮看着他,忍不住感慨:“别人走红之后,忙着上晚会、接代言,你倒好,找上门来的,全是这种耗心神、难出彩的活儿。”
陈尘弯腰,捡起地上一页写满旋律草稿的纸,轻轻抚平褶皱。
“代言综艺,是热闹;可这些曲子,是能留在档案里、留给后世的声音。” 他抬眸,眼底澄澈坚定,“我一路走到现在,初衷从来没变。当初我说,要让后世华夏创作者堂堂正正以华夏之名,立世界之巅。那我自己,就要先做好这个样子。”
他抬手,指着墙上铺开的巨大地图,从长江源头一路延伸到东海入海口,再到地图另一侧,代表全球文化盛典的标记。
“先踏遍长江两岸,收集江风里的曲调,写完组曲;再把五湖四海的乡土之音凝在一起,写好那首送给世界的乐章。”
“华声不止回荡在剧场,也该随江河奔涌,随长风远扬。”
往后数月,陈尘的行踪再度散落山河之间。
有时在金沙江畔,跟着老船工学习古老的江号;有时在荆州古城,和编钟复原的乐师反复调试音律;有时去往江南古镇,和评弹艺人围坐一盏茶,一句一句打磨唱腔。
华声传承基金同步加码,借着这两套国家级创作项目的契机,启动长江流域民间曲调抢救计划,组织志愿者下乡,记录快要失传的江谣、渔歌。
网上的粉丝依旧安静等候,没有频繁催更。
有人在评论区写下:“他又进山了,这次肩上扛的,是写给山河、写给家国、写给世界的曲子,我们慢慢等。”
而远在海外,此前被《礼乐归宗》震撼的东亚、欧美乐迷,也从官方公告得知消息,纷纷在海外社交平台留言,期待这首承载东方文脉的新作。
日子一晃,便是八个月。
距离周老那次在京城后台的邀约,早已超过当初口头约定的预估时限。
国际文化交流盛典的筹备日程一天天收紧,彩排、流程、外宾接待方案全部排定,唯独压轴的主题曲,还没有定稿版本交到组委会手里。
起初,组委会众人还耐着性子,知道陈尘的性子,懂他要扎根乡土打磨音律,不敢频繁打扰。
可临近盛典倒计时四十天,各个板块都要合成联排,主题曲是整场开幕式的核心,伴奏、合唱团、伴舞编排全都等着曲子落地,再沉不住气了。
这天傍晚,陈尘一行人正停留在金沙江畔的老渡口。
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岸边坐着几位世代传习江号子的老人。
录音帐篷支在乱石滩上,设备摆满简易木桌,陈尘戴着监听耳机,手里捏着笔,面前摊开厚厚的总谱,反复对比刚录下的号子原音,一点点调整旋律线条。
陈妮坐在一旁,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她看了一眼来电备注,轻轻碰了碰陈尘的胳膊。
“陈尘,周老的电话。”
陈尘头都没抬,耳朵里还放着刚刚录下的江涛和号子声,指尖还在谱子上修改一处编钟的对位。
“等会。”
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锁在纸上的音符,继续和身边一位老船工低声沟通:“您刚才那句长号,尾音能不能再拖半拍?我想和《万疆》里那段起腔的气韵接上,不硬套旋律,只取它舒展的骨架。”
老船工捋着胡子,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再一次对着滚滚江水开腔。雄浑苍劲的号子漫过江面,混着滔滔水声,被收音麦稳稳收下。
陈妮拿着震动不停的手机,有些为难,小声劝:“已经是周老第三次打过来了,组委会那边压力很大,不少领导都在问进度。”
“我知道。”
陈尘摘下一边耳机,语气平静,却没有立刻接电话的意思,
“还差最后一层融合。这首曲子定名《和鸣九州》,基底选用现成的《万疆》主线旋律,但我不想直接拿来翻唱。
我把陕北号子、侗族大歌、南疆木卡姆、江南评弹的片段拆解出来,嵌进旋律间隙,还要搭配《茉莉花》的隐线作为副歌的呼应,是和而不同的路子,差一点就磨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