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还想介错？没机会了！

“镇远”号庞大的舰体碾过一截断裂的桅杆，停在了一艘残破的日军关船前。

那是岛津光久在混战中被迫换乘的第三艘船。

岛津光久没跑掉。

他的船被方哑刀的炮船编队死死咬住，三轮齐射后，主桅断裂，底舱进水，彻底成了一块动不了的死木头。

方哑刀站在船舷边往下看。

下方甲板上，岛津光久披头散发，跪在血泊中。

他解开了阵羽织，露出白色的内衣，双手握著一把短刀，抵在腹部。

几名残存的家臣跪在他身后，满脸死灰，准备为他介错。

“大明的将军！”岛津光久仰起头，声音嘶哑却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我是萨摩藩主，岛津光久！我的家族统治萨摩三百年——我要求以武士的礼仪，堂堂正正地”

“砰！”

一声铳响打断了他的话。

岛津光久眉心爆开一团血花，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身后一名家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抽刀跃起，还没站稳就被船舷上的第二声铳响打穿了胸膛。其余人瘫跪在原地，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人动了。

方哑刀吹了吹燧发铳口的白烟，随手将枪扔给身后的亲兵。

“废话真多，武士礼仪？大明不兴这个。”方哑刀冷著脸，“下去几个人，把脑袋剁了，挂桅杆上。其他人，全宰了。”

几十个大明水兵顺着绳索滑下，刀光闪烁，惨叫声戛然而止。

半个时辰后，“定远”号旗舰。

方哑刀大步走入舰桥，单膝跪地：“大都督，战场清点完毕。”

林渊坐在大椅上：“说。”

“击沉萨摩战船七十一艘，俘获十二艘，毙敌五千余人。我军沉了一艘快船，伤损三艘炮船，阵亡六十二人，伤一百一十五人。”

伤亡比几乎是一比八十。

大明水师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砸钱与实战，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头真正的海兽。

“大都督，高将军回来了。”舱门外，亲卫低声禀报。

林渊抬眼。

高桂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右手上胡乱缠着的布条，还在浸血。

她走到林渊面前，头垂得很低。

“末将无能，遇上海雾，让皇太极跑了。”高桂英声音压得和头一样低。

舱内马上安静下来。

方哑刀明智地眼观鼻鼻观心，往后退了半步。

林渊走到高桂英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扯开那根脏兮兮的布条。

高桂英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但没有缩手。

指关节血肉模糊，皮都翻卷过来了。这是用力过度砸在硬物上造成的。

“怎么弄的？”林渊问。

“砸舵盘砸的。”高桂英咬著牙，“你要是不放心，再给我二十艘快船，我追到长崎去！”

林渊看着她倔强的头顶，突然笑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帕，低头一点点擦去她手上的血迹，动作很轻。

“追什么？”林渊把白帕按在她的伤口上，“皇太极往北逃，正好。”

高桂英满眼不解。

“杀一个丧家之犬，有什么意思？”林渊目光越过舷窗，看向苍茫的北方海域，“我要他活着回到长崎，我要他亲口告诉德川家光——大明来了。我要他把他心里的恐惧，传染给整个德川幕府。”

高桂英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林渊这次出海，就是为了帮她报归化城的仇。

“大明沉寂太久了。”林渊转头看向方哑刀，“哑刀，去挑一个没受伤的萨摩俘虏。”

“是！”

“把岛津光久的脑袋装进木匣，给他一艘小船，让他回长崎。”林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再给他带一封信给德川家光。”

方哑刀躬身：“大都督要写什么？”

“就写一句话。”林渊眼神冷漠，“十日之内，交出皇太极。否则，大明水师将踏平九州。”

高桂英看着林渊的侧脸，心中微微一震。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放过皇太极，他是在拿皇太极当敲门砖，要砸碎整个倭国的国门。

“报仇不急于一时。”林渊低头，看着高桂英的眼睛，“归化城的血债，我要整个九州岛来偿。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了，别等打进长崎的时候，你连枪都握不住。”

高桂英眼眶微热：“遵命！”

次日，海风转南。

大明舰队在屋久岛海域休整了一日，补充了淡水和弹药。

旗舰甲板上，曹变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身上的重甲撞得哗哗作响。

“大都督！”曹变蛟终于忍不住了，“水战打完了，该我们骑兵活动活动筋骨了吧？弟兄们在底舱吐了半个月的苦胆水，再不让下船砍人，我怕他们先把水兵给砍了！”

林渊站在海图前，用朱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如你所愿。”林渊把朱笔一扔，“目标，萨摩藩本港，鹿儿岛湾。”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