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好消息能接舷，坏消息全撞暗礁了

一百二十艘巨型福船排开阵势，犹如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主桅杆上，黑底金麒麟旗迎风猎猎作响。

前方海平线上，二十艘快船破浪而来。

两支舰队迅速靠拢。

郑森大步走到方哑刀面前，抱拳行礼。

“方提督。”郑森声音沙哑。

“大都督有令，水师合营。”方哑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福建这片海，你熟。你来带路。”

郑森没有推辞，转身走向海图桌。

“贼军主力龟缩漳州，但在泉州湾外，游弋著一股海盗。数量约五十艘。他们熟悉水文，想打我们的埋伏。”

方哑刀冷笑一声：“五十艘破木板，也想拦大都督的船？”

“夜里风向会变，他们一定会借夜色偷袭。”郑森盯着海图，“但我算过，今夜子时，崇武岬会遇上退潮。”

入夜。泉州湾外，漆黑一片。

海盗头目“赤发鬼”陈九站在船头。

身后，五十艘海盗船熄灭了灯火，借着海浪的掩护向前推进。

“老大，前面发现南直隶的快船！”喽啰压低声音。

陈九眯起眼睛。

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十几盏桅灯在晃动。

“这点船也敢来泉州撒野。”陈九拔出腰刀“靠上去，贴身接舷！”

海盗船队瞬间加速，满帆冲锋。

前方，郑森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撤。”

二十艘快船立刻调转船头，朝着西南方向落荒而逃。

“想跑？追！”陈九大吼。

海盗船队紧咬不放。

两支船队在漆黑的海面上展开了亡命追逐。

半个时辰后。

郑森的快船突然减速，停在了一片海域边缘。

陈九见状大喜：“他们没路了！冲过去，杀光他们！”

海盗船队借着风势，猛扑而上。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十余艘海盗船即将靠近时，船底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木碎声。

“咔嚓！”

巨大的惯性让海盗船猛地向前倾斜，船底瞬间被撕裂，海水疯狂涌入底舱。

船上的海盗猝不及防，惨叫着栽进翻滚的黑潮中。

“暗礁！有暗礁！”凄厉的喊叫声撕破夜空。

陈九脸色大变。

他猛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崇武岬！

“转舵！快转舵！”陈九嘶吼破音。

可来不及了。

后面的海盗船根本收不住势，一头撞在前面的船尾上。五十艘海盗船瞬间挤作一团。

郑森站在船头，眼神冰冷。

“发信号。”

一枚红色响箭冲天而起。

黑暗中，一百二十艘巨型福船从两侧的海雾中，探出庞大的阴影，将海盗船队死死卡在中间。

方哑刀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

“轰！轰！轰！”

上百门红衣大炮同时发出怒吼。

耀眼的炮口火光瞬间将整片海域映照得亮如白昼。

在绝对的火力碾压下，海盗引以为傲的接舷战术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半个时辰。

只用了半个时辰。

五十艘海盗船沉了大半，残存的几艘船拼命挣扎出暗礁区，如同丧家之犬朝着漳州方向疯狂逃窜。

旗舰甲板上。

“赤发鬼”陈九被两名水兵死死按在甲板上。

郑森走到陈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大大人饶命！我愿降”陈九痛哭流涕。

郑森拔出短刀，干脆利落地扎进陈九的大腿。

刀锋入骨，陈九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皇太极现在在哪？”郑森缓缓转动刀柄，语气平静。

“在在漳州！他和黑田左卫门约好了，半个月后在漳州湾会合，带上抢来的金银和粮食，去澎湖！”

郑森眼神一凛：“拖下去，砍了。”

“你不能这样”陈九的话还没说完，人头已经滚落甲板。

郑森看向方哑刀，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提督，贼军要跑。”

“跑不了。”方哑刀冷哼一声，“全军压上，封死漳州湾！”

“飞鸽传书，急报南京。”

同一时间。

仙游县外。大雨如注。

三百名倭寇正驱赶着几百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在泥泞的官道上艰难跋涉。

队伍中间，十几辆大车上堆满了从附近寺庙抢来的金佛、法器和成箱的白银。

几个走得慢的百姓，直接被倭寇用长矛无情捅穿了后背。

“快点！黑田大人的船在等我们！”一个头顶剃光的倭寇头目用生硬的汉话大骂。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绵密的震动。

积水坑里的涟漪越来越密，水珠开始跳跃。

倭寇头目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向后方黑漆漆的树林。

转瞬之间，黑色的钢铁洪流撕裂雨幕，如同凶神降世。

曹变蛟一马当先，满眼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