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督公这是疯了，大半个家底拿去送人？

第308章 督公这是疯了，大半个家底拿去送人？南阳总督中军大帐。

深秋的冷风顺着缝隙吹进帐内，黄油大烛的火光随之摇晃。

帐帘被猛地一把掀开。

六十多岁的秦良玉大步跨入，她虽一身粗布战袍且满面风霜，但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马祥麟手按刀柄紧跟其后。

曹变蛟和李岩分立两侧，眼神不善。

没有见礼也没有寒暄，帐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秦良玉停在帅案前三步，声音沙哑。

“我不降你，但我，我也不再给崇祯卖命了。”

她目光直视著坐在主位的林渊。

“粮，我白杆兵吃了，命，就这一条，林总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帐内死寂。

曹变蛟眉头猛地一挑，心里暗想这老太太吃了督公的粮还敢这么横。

林渊目光落在桌案上一份沾血的密报上。

“我不要你的命，先看看这个吧。”

马祥麟上前一步接过信件。

仅仅只看了一眼，这个铁汉就浑身猛地一颤，他双眼瞬间充血。

秦良玉察觉不对，一把夺过密报。

“祥麟，怎么了！”

纸上的字迹凌乱不堪，甚至带着干涸的泪痕。

信上写着初七张献忠破成都，屠城三日，每日死伤不下十万人。

贼军分兵三路直扑石柱，扬言要屠尽土家族，不留活口。

秦良玉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石柱是她的家，土家族是她的根，那是她和丈夫兄弟用了一辈子的血和泪才守住的地方。

如今她带着族中最精锐的子弟在外为大明流血，她的家乡和老弱妇孺却暴露在流寇的屠刀之下，任人宰割。

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愤直冲头顶，秦良玉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噗。

一口触目惊心的黑血猛地从秦良玉口中喷出。

马祥麟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鸣，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老母亲。

“母亲！”

秦良玉一把推开儿子，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老泪纵横。

“十万我石柱十万族人啊，你调走我白杆兵，却不护我四川，你毁了我大明，也毁了我四川啊！”

绝望。

极度的绝望瞬间笼罩了这对母子。

两万四千白杆兵被困在中原，朝廷没有给一粒粮草，没有发一文军饷，就算现在他们赶回四川，又拿什么去跟拥兵数十万且杀红了眼的张献忠拼命。

林渊看着这位悲愤欲绝的老人，声音低沉。

“老将军，大明，已经保不了四川的百姓了，而我林渊的兵马，暂时也腾不出手入川。”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秦良玉。

“可你能。”

秦良玉无奈一笑。

“我，我拿什么救”

“我给你粮草，三万石土豆，两万石精米，五千头生猪，足够你两万大军敞开肚皮吃上三个月！”

“我给你火器，五千杆燧发枪，五十门红衣大炮，火药管够！”

“我再给你现银一百万两，充作拔营军饷！”

林渊一步步走下帅台。

“你带着你的白杆兵，吃饱喝足，拿上我给你的利器，立刻回四川！”

“把张献忠那家伙的脑袋，给我剁下来，把那块狗屁七杀碑，给我砸得粉碎！”

一字一句声音极大，震得中军大帐嗡嗡作响。

整个大帐极度安静。

站在一旁的李岩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阵发麻。

一百万两白银，五千杆燧发枪，五十门重炮，督公这是疯了，这是把大半个家底都掏出来送人了。

马祥麟彻底傻了，他张著嘴僵在原地。

秦良玉也愣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来之前她预想了千百种可能，林渊可能会用这封急报逼她下跪投降，可能会用四川百姓的命要挟她当炮灰去打京城，甚至可能会借机吞并她这支失去后援的白杆兵。

但她唯独没想到，林渊会直接砸出如此惊人的物资，只为了让她回川剿贼。

秦良玉嘴唇剧烈哆嗦著。

“你你有什么条件，要我交出兵权，还是要我立下血誓，尊你为帝，替你打天下？”

“条件？”

林渊笑了。

“秦将军满门忠烈，天下皆知。”

“我林渊虽然被朝廷当成是个造反的，但还没下作到趁火打劫，让你背负不忠不义的反贼骂名！”

“你不降我，我不逼你。”

“你回四川，是为了救你四川的百姓，是为了保你土家族的族人，不是为我林渊卖命！”

林渊收敛了怒容，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天下，终究是天下百姓的天下，你去杀张献忠，就是替天行道，就是救民于水火。”

“至于日后这天下到底归谁，大局定鼎之时，咱们各凭本事再说！”

没有条件。

不设前提。

李岩在旁边心中十分震惊，督公这一手简直厉害，不要名义上的投降，不要一纸虚伪的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