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何为忠?何为贼?
黏在那孩童的烤土豆上。
农夫们停下活计,打量著这支衣衫褴褛的官军。
没惊慌,没逃跑。
几个胆大的甚至搁那儿指指点点。
大明官军过境,百姓向来是躲进深山。
毕竟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可南阳的百姓,压根不慌。
秦良玉骑在白马上,背脊笔直。
看着这一幕,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也不免心神震动。
什么是民心?这就是。
林渊在南阳推行新政不过半年,百姓已经把他当成了天。
“侯爷。”马祥麟打马靠近,压低嗓音,“不对劲,这安静得透著邪门。”
秦良玉点头:“夜不收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三骑快马从前方官道疾驰而来。
夜不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讲。”秦良玉手按刀柄,神色冷峻。
“前方二十里,无伏兵,无拒马,无壕沟。”夜不收猛咽了一口唾沫,“只有”
“只有什么?吞吞吐吐作甚!”马祥麟急得冒火。
“只有五十口大铁锅。”夜不收脑袋快垂到地上了,“反贼在官道旁搭了长亭,架了五十口锅,正熬著大骨头汤。”
周围的将领全听懵了。
夜不收硬著头皮继续说:“亭子上还挂著条幅。写着‘白杆军远道辛苦,备薄粥聊表敬意’。”
风吹过官道,现场只剩下战马打响鼻的声音。
“欺人太甚!”马祥麟勃然大怒,“两军交战,设粥棚辱我!这绝对是诱敌之计!里面必有剧毒!”
秦良玉盯着夜不收:“熬粥的人呢?”
“几十个老弱妇孺,见我们探查,还热情地问咱们什么时候开饭,说骨头汤熬久了容易老。”
马祥麟张著嘴,满肚子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后方突然传来尖细的叫骂声。
一顶四抬大轿晃晃悠悠赶上来,监军太监刘元斌探出半个身子。
“秦良玉!反贼这是蔑视朝廷!蔑视天威!”刘元斌兰花指一翘,点着前方,“管他什么粥不粥!传咱家命令,把那些老弱妇孺全砍了,把粥锅砸了!给反贼一点颜色看看!”
白杆兵将士们瞬间攥紧拳头,目光直刺刘元斌。
他们在四川的爹娘被流寇屠杀,这死太监逼他们北上。现在人家好心施粥,这阉狗竟要他们去杀老弱妇孺?
队伍中顿时杀气腾腾。
秦良玉转头,目光如霜。
刘元斌打了个哆嗦,吓得下意识缩回轿子半截:“你你干什么?咱家可是有尚方宝剑的!”
第304章 何为忠?何为贼?南阳府,界碑。
两万四千白杆兵死寂无声。
风停,日出。
马祥麟攥著缰绳,手心全是冷汗。
按他的设想,进了反贼地界,迎接他们的该是滚木礌石,是坚壁清野,是遍地饿殍。
但他彻底傻眼了。
官道宽阔平整,三合土夯得严丝合缝。
道旁田地连片,积雪刚化,地里就冒出绿油油的秧苗。农夫们抡著铁锹,正干得热火朝天。
农夫们穿着厚实的粗布袄子。
田埂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破孩捧著个烤熟的土豆,啃得满脸黑灰。
咕咚。
队伍里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白杆兵的干粮袋比脸还干净,一路几乎是饿著肚子出川的。
“瓜娃子,这真是反贼地盘?”一个老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属实没见过反贼地盘的泥腿子脸上有肉的!”
“你看那土疙瘩,一窝能刨出十几斤!这啥神仙产量?”
“那娃儿吃的是啥?这味儿,真好闻!”
队列一阵骚动。
“都闭嘴!”马祥麟回头低喝,“握紧兵器!小心反贼搞什么障眼法!”
话虽这么说,他的余光却直勾勾黏在那孩童的烤土豆上。
农夫们停下活计,打量著这支衣衫褴褛的官军。
没惊慌,没逃跑。
几个胆大的甚至搁那儿指指点点。
大明官军过境,百姓向来是躲进深山。
毕竟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可南阳的百姓,压根不慌。
秦良玉骑在白马上,背脊笔直。
看着这一幕,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也不免心神震动。
什么是民心?这就是。
林渊在南阳推行新政不过半年,百姓已经把他当成了天。
“侯爷。”马祥麟打马靠近,压低嗓音,“不对劲,这安静得透著邪门。”
秦良玉点头:“夜不收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三骑快马从前方官道疾驰而来。
夜不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讲。”秦良玉手按刀柄,神色冷峻。
“前方二十里,无伏兵,无拒马,无壕沟。”夜不收猛咽了一口唾沫,“只有”
“只有什么?吞吞吐吐作甚!”马祥麟急得冒火。
“只有五十口大铁锅。”夜不收脑袋快垂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