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烈酒,红衣大炮与大明孤臣
凤阳大营,旌旗蔽日。
大营内已是沸反盈天。
校场中央,一箱箱真金白银敞开着,在秋日下晃得人眼晕。
林渊大马金刀地坐在高台帅案后,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将士,不怒自威。
“报——”
方哑刀大步流星上前,单膝重重砸地。
“主公!此役共斩首五万余级!俘虏贼众三万六千人!缴获战马四千匹,生铁、火药无算!李自成、张献忠两贼主力,已全军覆没!”
“好!”林渊霍然起身。
台下,数万皇陵卫将士齐刷刷举起兵刃。
“万胜!万胜!”
狂热的声浪直冲云霄。
林渊抬手,掌心向下虚压。
方才还杀气沸腾的校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曹变蛟出列!”林渊沉声喝道。
曹变蛟大步跨出,单膝跪地:“末将在!”
林渊走下高台,亲手将这头猛虎扶起,随后解下自己腰间那柄镶金错银的戚家刀,一把塞进曹变蛟手里。
“凤阳一战,你带头冲阵,这首功,当之无愧。”林渊盯着他的眼睛,“从今日起,你曹变蛟,便是我大明第一骑将!”
曹变蛟死死握紧刀柄,眼眶瞬间红了。
他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弯弯绕绕。他只认一个死理——谁给他饭吃,谁带他打胜仗,谁把他当人看,他就把这条命卖给谁!
“愿为主公效死!”曹变蛟将宝刀高举过头顶,嘶吼出声。
“愿为主公效死!”
几万人齐声咆哮,杀气冲天。
不远处的观礼台上,卢象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鸳鸯战袄,身边站着几名天雄军副将,显得与这气吞万里的皇陵卫格格不入。
“将军,这林渊好高明的收买人心手段。”副将咽了口唾沫,语气复杂。
卢象升没说话。
他看着曹变蛟,又看了看那些眼神狂热、纪律严明的黑甲士兵,心中大受震动。
这哪里是收买人心?这是实打实的百战军威!
轰!
轰!
轰!
没等他回神,校场另一侧,演武直接开场。
两千名火铳手迈著毫无感情的步伐,随着令旗挥动,硝烟弥漫。
紧接着,二十四门红衣大炮齐声怒吼,远处的半个山头硬生生被轰平。
卢象升心中骇然。
虽然他早就清楚这支军队火力的恐怖,但此刻近距离直面这种摧毁力,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天下要变天了。”卢象升双手死死攥住木栏。
入夜,总督行辕后堂。
没有接风洗尘的山珍海味,桌上只有两盘切好的卤肉,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壶烈酒。
林渊坐在主位,亲自替对面的卢象升倒了一杯酒。
“卢将军,粗茶淡饭,别嫌弃。”林渊端起酒杯。
卢象升没有动。
“林大人。”卢象升目光如炬,“凤阳一战,你借天雄军的力剿了流寇,又把李自成赶去了江南。这盘棋,你下得太大了。”
林渊轻笑一声,自己仰头把酒干了。
“大明朝这块烂肉,脓包太多,总得有把刀去剜。我嫌脏手,就借李自成这把刀一用。”
砰!
卢象升怒目而视:“江南百姓何辜!你这是纵贼屠民!”
“江南百姓?”林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卢将军,你口中的江南百姓,是那些占著万亩良田、却连一粒粮食都不肯交的士绅?还是那些勾结建奴、倒卖军需的皇商?抑或是朝堂上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的东林党?”
卢象升呼吸一滞,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林渊身子前倾,目光逼人地盯着卢象升:“你卢象升在前线拼命,连兵卒的口粮都凑不齐。崇祯皇帝除了给你下催命的圣旨,还给过你什么?”
“你难道还要为这个烂到骨子里的朝廷尽忠?!”
字字诛心!
卢象升端坐在椅子上,脊背依旧挺直,可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已经决定和朝廷决裂了。”林渊语气平静,“这天下,烂透了就不破不立。我要砸碎朱家的破碗,立我林渊的规矩。”
后堂内一时沉寂,唯有火盆里的木炭偶尔爆响。
烛火摇晃,映出两人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年轻、冷酷、野心勃勃;一张沧桑、疲惫、满是挣扎。
“你今晚叫我来,是想杀我,还是想收编天雄军?”卢象升声音沙哑得厉害。
“都不是。”
林渊神色从容。“天雄军是支有骨气的军队,你卢象升是个有风骨的将领。我敬你,所以我不逼你。”
他拿起酒壶,再次给卢象升满上。
“将军不必急着站队,只需不与我为敌。”林渊举杯,“这杯酒,敬你为河南百姓拼过命。”
卢象升深深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