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几袋发霉粟米，逼疯两大贼王

驻马店以西，一处早已被战火烧成白地的废弃村落。

“噗嗤！”

刘宗敏一刀劈翻面前的张营士卒，反手带起一蓬黑血。

“谁敢抢！老子活劈了他！”刘宗敏杀红了眼。

对面，孙可望手里死死攥著半截红缨枪。

他身后，几百号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张部士卒正发了疯似的往前挤。

两拨人马中间，是一口刚被掘开的地窖。

十几袋发霉的粟米散落在地。

袋子早被划破，灰黄的米粒混著泥水、血水，被踩得稀烂。

这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还能刨出来的一点活命粮。

“姓刘的！这地窖是我们的人先探出来的！”孙可望枪尖直指刘宗敏咽喉，“你们闯营还要不要脸！”

“放你娘的狗屁！”刘宗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村子是我老营弟兄拿命蹚出来的！粮食归我们！再敢往前踩一步，老子把你们全宰了！”

饥饿，早把这群人逼成了野兽。

没有任何废话。

两拨衣衫褴褛的士卒红着眼，迎头厮杀在一起。

只有最原始的撕咬和互砍。

刀锋卷刃了就用断枪捅，长枪折断了就直接扑上去拿牙咬！

不过半个时辰，村口空地上便横七竖八叠了三四百具尸体。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回了三十里外的流寇大营。

张献忠的中军大帐内。

“砰！”

张献忠一把抽出雁翎刀，满脸戾气地大步走到帐中。

牛金星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左右两侧，四名膀大腰圆的张部刀斧手死死盯着他，明晃晃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李自成让你来干嘛？”张献忠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看老子饿死了没有？”

牛金星强行咽了口唾沫：“大王息怒！闯王的意思是，如今官军三面合围，咱们两家唇亡齿寒。那点粮食，一家一半。这时候要是再起内讧，那就是自寻死路啊！”

“一家一半？”张献忠怒极反笑，“他李自成是想拿老子的人当炮灰，替他挡官军的刀子！现在还敢拉下脸来要一半？！”

“大王误会了”

“闭嘴！”

刀锋一压，牛金星脖子上直接飙出一道血线。

张献忠恶狠狠地盯着他：“滚回去告诉李自成，想合兵？行！让他把那十几袋发霉的粟米，一粒不少全给老子送过来，老子就信他！”

牛金星连滚带爬地逃出张营。

夜色渐深。

凤阳城，总督行辕。

“主公料事如神。张、李二人为了几百斤发霉的粟米，已经彻底撕破脸见血了。”

李岩看向立于阴影中的东厂番子：“第三份情报，送进去了吗？”

番子躬身：“回李大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妥。算算时辰，孙可望现在应该已经拿到手了。”

李岩满意地点头。

那份伪造的密令内容很简单：待官军攻势紧，留张部断后，我军南撤。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足够把张献忠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挑断。

张献忠大帐。

孙可望快步冲进帐内，脸色铁青。

“义父！抓了个闯营的奸细！搜出了这个！”

看清密令上的字，大帐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张献忠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好！好你个李自成！拿老子当垫背的！”张献忠额头青筋暴跳。

“义父，咱们怎么办？”孙可望握紧刀柄，咬牙切齿。

张献忠一把抓起头盔死死扣在脑袋上：“传令！全军立刻拔营！往西南走！”

“可是义父，咱们没粮了。营里还有些带不走的破车和烂帐篷”

“全他娘的烧了！”张献忠凶狠如狼，“带不走的东西，一根毛也别给李自成留！老子得不到的，他李自成也别想捡便宜！”

子夜时分。

张营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狂暴的烈焰直接映红了半边夜空。

无数张部士卒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像没头苍蝇一样向西南方向的深山里狂奔。

几里外，闯营。

李自成站在一处高地上，死死盯着远处那片刺眼的火光。

夜风卷来，夹杂着浓烈刺鼻的焦糊味。

探马连滚带爬地飞奔而来。

“禀闯王！张八大王拔营了！往西南去了！他们他们走前把营地全烧成白地了！”

李自成浑身一僵，胸口剧烈起伏。

“他他竟然真跑了”

李自成喃喃自语。下一秒，“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闯王！”牛金星冲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自成。

李自成反手死死掐住牛金星的胳膊。

“完了全完了。网收紧了，他张八一跑，咱们就是留给官军的活靶子！”

牛金星急得直跺脚：“闯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献忠去西南那是送死，咱们不能在这等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