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太监断后路,流寇换马甲!
一百骑黑甲在夜色中狂飙,将身后冲天的火光远远甩开。
张念禾伏在马背上,长时间的极速颠簸,让她大腿内侧磨得血肉模糊。
“吁——”
前方官道突然塌陷出一个暗坑。张念禾座下的战马一脚踩空,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栽倒。
“啊!”
张念禾被巨大的惯性直接抛飞。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横空扫来。
林渊借着战马狂奔的惯性,猿臂一探,将她稳稳捞进自己身前的马鞍上。
“抓紧。”林渊头也没回。
张念禾惊魂未定,后背紧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属于男子的阳刚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
她死死咬住下唇,愣是一声没吭。
狂奔三十里,彻底甩掉追兵。
林渊视线扫过前方一座隐蔽的半山腰:“进山洞休整。”
山洞极深。曹变蛟动作麻利地安排了十名暗哨死守洞口,其余人各自找角落瘫坐喘息。
张念禾刚一落地,右脚踝便窜起一阵钻心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去。
林渊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扭到了。”张念禾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一瘸一拐地挪到最内侧的火堆旁,刚摸出药瓶准备自己处理肿胀的脚踝。
一只大手直接抽走了药瓶。
张念禾一愣,抬头撞进林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我自己来”
“别动。”
林渊单膝跪在她面前。他大掌握住张念禾的右脚,动作干脆利落地褪下她的长靴。
罗袜剥落,露出一只白皙纤巧的玉足,只是此刻脚踝处已经高高肿起。
张念禾浑身一僵,耳根子腾地烧了起来。
在这年月,女子的脚可是私密到了极点,被外男看了、摸了,那是毁名节的大事。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却被林渊死死钳住。
“躲什么?”林渊倒出药酒在掌心搓热,直接覆了上去,开始揉搓。
“嘶——”张念禾疼得眼泪直打转。
林渊的手法压根谈不上温柔,甚至透著股军营里的粗鲁。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沾著几滴干涸血迹的侧脸。他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伤处。
张念禾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视线渐渐模糊了。
她想起了这一路走来,官道上那些易子而食的饥民;想起了刚才山脚下,被火海吞噬、被铁蹄踩成肉泥的流寇残肢。
眼前这个男人,冷血到了极致,杀人不眨眼。
可偏偏就是这个活阎王,给了十几万流民一口活命的饭。现在又屈尊降贵地跪在泥地里,为一个随军的医女揉脚。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吧嗒。吧嗒。
泪水洇湿了衣襟。张念禾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咽下喉咙里的哽咽。
她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心思,早就在这一路的血与火中彻底变了质。
这哪是什么死太监,这分明是个真男人。
一个能把天捅破,也能把人死死护在羽翼下的真男人。
张念禾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握在掌心的脚,心底猛地窜起一个执拗的念头:在这操蛋的世道,脚都被他看了、摸了,这辈子算是栽他手里了。除了嫁他,还能嫁谁?
只能是他了。
林渊察觉到动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看着张念禾满脸是泪,他眉头微皱:“很疼?”
张念禾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却一点点变得执拗起来。
“不疼。”她直视著林渊的眼睛,“我跟着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总督,也不是因为你手里有兵。”
林渊静静地看着她,没接话。
“是因为你能救活人。”张念禾咬著牙,“你能让百姓吃饱饭,能给这乱世留一条活路。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以后,能少杀就少杀。”这是她作为医者最后的底线,也是她对这个男人唯一的奢望。
山洞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林渊盯着张念禾倔强的脸。他心里清楚,在这人吃人的末世,菩萨心肠只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但看着眼前这双通红却清澈见底的眼睛,他破天荒地把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
“我尽力。”
张念禾破涕为笑。
虽然没拿到绝对的保证,但能让一个把杀戮当家常便饭的活阎王吐出这三个字,已经是破天荒了。
她胡乱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任由林渊用白布将她的脚踝一圈圈缠紧。
不远处,靠着钟乳石假寐的李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暗自挑了挑眉。
活阎王,终究是个带喘气的活人。
林渊行事百无禁忌,视人命如草芥。这种人若是毫无牵挂,那就是个随时会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疯子暴君。但现在,李岩看到了林渊的软肋。
帝王有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