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孙元化接管兵仗局第三天。
作坊里烟熏火燎,孙元化拿着卡尺,紧紧卡住一根刚出炉的枪管。
他一巴掌将枪管砸在铁砧上。
“误差三分之二厘,这玩意儿装上火药,头一发就能把自家兄弟的眼睛给掀飞!”
旁边站着兵仗局掌印李公公,他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工匠头目,脸上表情讥讽。
李公公悠哉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孙大人,您这法子,在咱们大明水土不服啊,一天要出五十根管子,就是拉磨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这不,昨晚新砌的坩埚,今早自己就裂了,多邪门啊。”
工匠头目赵老七跟着憋笑。
“就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一天十根撑死了,您非搞什么流水线,废品率这么高,怪不著咱们兄弟。”
孙元化指著裂开的坩埚,气得感到一阵眩晕,那裂口的切面特别平整,分明是半夜被人用铁钎硬生生凿出来的。
“阳奉阴违,破坏军国重器,这是死罪!”
李公公乐了。
“孙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您要是觉得咱们干不了,您自己可以去抡大锤去,兄弟们,歇了!”
几十个工匠直接扔下锤子,坐回条凳上,掏出旱烟抽了起来。
孙元化站在原地,满脑子跨时代的图纸,却根本指挥不动这帮拿惯回扣的工匠。
半个时辰后。
砰的一声巨响,兵仗局两扇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破裂开来。
林渊一身大红绯袍,踩着满地煤渣大步入内,身后五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厂番子鱼贯而入,绣春刀不断撞击甲片。
作坊里的旱烟味,混入了淡淡的血腥气。
李公公烟袋锅子一抖,赶紧满脸堆笑迎上去。
“哟,林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破地方别脏了您的靴子”
林渊没有理他,停在那个裂开的坩埚前查看断口。
“谁凿的?”
全场没有一点声音,赵老七缩在人群里深深低下头。
林渊偏头看向孙元化。
“孙先生,耽误了半天进度,按律怎么算?”
孙元化咬紧牙关。
“他们不仅毁炉子,还往精铁料里掺沙子,当杖责革职!”
林渊抬了抬两根手指。
“杖责,太轻了点。”
崔应元大步上前,翻开手里的账册。
“赵老七,天启六年至今,倒卖精铁三万斤,得银四千两,李德胜,克扣工匠口粮吃空饷,贪墨八千五百两。”
李公公膝盖发软,扑通跪在碎渣里。
“林公公,误会,那个这都是按以前的规矩来的啊”
林渊挥了挥手。
背后一人反手拔出腰间绣春刀随手一挥。
“以前的规矩,今天忌日。”
噗嗤一声。
血液喷涌而出,李公公的脑袋在煤渣堆里滚出去一段距离,脖颈里的血喷了赵老七满头满脸。
刚刚还叫嚣的工匠们吓得失禁,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林渊冷眼扫过全场,伸手指向孙元化。
“各位,规矩变了,从今天起,兵仗局的规矩我来定,他的话,就是我的话,造不出一把合格的枪,我杀一个管事,废品率超过一成,我杀一队工匠,听懂了没?”
赵老七扑倒在地,把地面磕得砰砰直响,没一会已经头破血流。
“听懂了,听懂了,小人这就去修炉子,拼了命也修好!”
林渊转身往外走,嗓音传进作坊里。
“老崔,带人守这,谁敢偷懒,就地剁了给炉子添把火。”
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所有人都收起了心思。
三天后,第一批五十支合格的线膛燧发枪送入丰台大营。
七天后,第一门采用坩埚炼钢法铸造的改良红衣大炮试射,射程超出旧炮三百步,连轰十发也毫无损坏。
同日,户部军需司。
王洽把一摞厚厚的账本重重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直跳。
“通州仓的拨粮记录,为什么和丰台大营实收对不上,整整三万石粗粮,五千斤火药原料,凭空消失了,你们在这变戏法呢!”
对面的户部主事狂擦冷汗。
“王大人,这这途中有转运损耗,还有地方上截留的漂没”
王洽勃然大怒。
“漂没能漂掉三成,哪有这么大的损耗!”
他懒的再跟这帮贪官废话,拿着账本直奔东厂。
林渊坐在太师椅上,翻了翻王洽递来的死账,冷笑出声。
“王大人,查账你内行,抄家杀人,我专业。”
林渊把账本扔给旁边的方哑刀。
“去,按这上面盖章的名字,从通州仓大使到沿途卡口的巡检,挨个抄,少一两火药,给他们动动大刑,剁一根手指。”
当夜东厂番子四出,通州仓大使直接在小妾的被窝里被拖出来,十二家涉事官僚的府邸连夜被彻底查抄。
第二天清晨,整整四十车追回的物资浩浩荡荡拉进丰台大营,围观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