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崇祯:这波啊,这波是优势在我
骆养性跪在养心殿的金砖地上,额头紧紧贴著砖面。
“凤阳那边的口子,你的人撕得漂亮。”
骆养性一动没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皇上越夸,后头的雷就越响。
这道理他用脊梁骨都想得明白。
果然。
“朕要你亲自下趟江南,去趟凤阳。”
骆养性肩膀绷得铁紧。
“不是去抓人。”
崇祯说这话时语气寡淡得很,跟聊今儿午膳吃什么没两样。
“去问话。”
“魏忠贤到底种了什么,藏了多少钱,养著多少兵。”
他顿了顿。
“朕要听那个阉人亲口吐出来。”
“臣领旨。”
“多带点人去。”
崇祯又补了一句。
“到了地方,先把那四千亩地给朕封死。”
“地里长著的每一棵苗,都给朕数出个准数来。”
骆养性连磕三个响头,倒退著出了殿门。
养心殿彻底安静下来。
初春的日头打在门槛上,亮堂堂的。
十七岁的少年天子独坐高台,脸上干干净净,什么表情都没有。
查旧账,是明著捅。
派锦衣卫去问话,是暗里诛心。
双管齐下,老妖狐魏忠贤拿什么接这死局?
他没法接。
因为能替他把刀崩断的那条小狗,早就死透了。
想到这儿,崇祯嘴角牵了一下。
大权在握,棋盘尽在掌中。
这盘棋,优势在我。
踏踏实实的六个字,从少年天子心底升起来,沉沉地压住了所有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
这六个字,日后会成为他此生最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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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戌时。
消息落到魏忠贤手里时已经晚了整整两天。
薄薄两页纸。
第一页:内阁奉旨彻查东厂天启朝旧账,户部的人已经踩进司礼监旧档房了。
第二页: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奉旨直扑凤阳,名曰问话,随带二十缇骑,三日之内必到。
魏忠贤陷在太师椅里,手指捏著这两页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
一声不吭。
旁边伺候的管事此刻腿肚子都在打转,喘气都恨不得掐著自己脖子。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宁愿督公暴起骂娘,一巴掌把茶碗扇飞了。
能发火,说明还有挣扎的余地。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枯坐着,那股子油尽灯枯的死寂,才真叫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时间被拉得又细又长。
久到管事的腿快站成了木桩子。
魏忠贤终于出声了。
轻得跟一声叹似的。
“渊儿。”
管事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渊儿,你在哪儿啊。”
老太监闭上了眼。
那双手早已枯瘦如柴,把信纸捏得指头都发了白,纸角被揉出深深的死褶。
前些时日,他带着东城几百个番子,差点把阌底镇下游翻了个底朝天。
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著。
老太监回来就病倒了,这几天才刚能坐起来。
这个十七岁的小暴君想干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查账是幌子,刀尖最后指的一定是凤阳这满地的家当。
骆养性带着锦衣卫来踩盘子,这庄子还姓不姓魏,他这条老命还能不能撑到明天太阳升起来,全凭小皇帝一念之间。
要是放在以前,他会去找渊儿。
那小子会咧开嘴,露出一个让人后脊发凉的笑,然后一甩袍子坐定,把这个死局剖得稀巴烂。
崇祯这把刀从哪儿砍过来的,软肋在几寸。
怎么见招拆招,怎么把悬在头顶上的刀,一寸一寸反刺进皇帝自己的心窝子里去。
哪次不是干脆利落?
哪次不是绝地翻盘?
可现在呢?
渊儿坠进了那条吃人的地下暗河,全是碎石,全是绞肉的黑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他自己被困在这张太师椅里,脑子成了一滩转不动的死水。
什么旧账,什么缇骑压境。
他连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万般苦,众生渡。
可谁来渡咱家?
“督公。”
管事硬著头皮打破死寂,声音都在发颤。
“骆养性三天之内就到了,咱暗仓里的底子,要不要连夜倒腾出去,先避避风头?”
魏忠贤忽地睁开眼。
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往日的凶相,只剩下一摊望不到底的疲。
“倒腾去哪儿?”
管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是啊,挪去哪?
一半精锐折在南下找林渊的路上,剩下那点人根本不够塞牙缝。
门外锦衣卫的暗桩盯得死紧。
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搬家,不就等于举著旗子冲全天下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