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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好消息有粮,坏消息在皇太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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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到蓟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时。

关宁铁骑两万余人马浩浩荡荡,旌旗遮天,铁蹄踏碎官道积雪,声势足以让任何一座城池的守将出城三里跪迎。

没人迎。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一个兵都没出来。

袁崇焕勒住战马,目光沉了三分。他身旁的亲兵低声道:“督师,赵率教的人”

话没说完,他也闭了嘴。

因为他看到了城门口的东西。

人头。

垒成了一座塔。

后金八旗兵的辫发被一根根麻绳串起,从塔底盘至塔顶,像缠绕在石柱上的藤蔓。塔尖插著一杆八旗正白旗的牛录旗,旗面被血浸透,在风中沉甸甸地垂著,滴答作响。

京观。

袁崇焕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戎马半生,斩首过百就敢往京城报捷的年代,这座京观上的人头——他粗略一扫,不下五百。

他身后的关宁军将领们也都沉默了。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刀,又放下了。

袁崇焕翻身下马,铁靴踩在雪地里,大步朝城内走去。他的脸绷得像一块铁板,下颌肌肉一跳一跳。

穿过瓮城,穿过主街,一路上所见的守军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不是敬畏。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像是在看一个迟到的人。

---

蓟州议事堂。

林渊坐在主位。

袁崇焕踏进门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太监。坐在蓟州主将才能坐的位置上,翘著腿,手里捧著一碗热茶,正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赵率教站在下首右侧,沉默如石。

祖大寿站在下首左侧,低着头。

“袁督师。”林渊放下茶碗,笑了一下。“路上堵车了?”

袁崇焕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本督奉旨节制蓟辽全军,你一个内臣,是谁给的胆子,擅自调兵出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

林渊没有起身。

他伸出手,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尚方宝剑。

剑鞘上还沾著吕大成的血渍,干涸后呈暗褐色,在灯火下泛著一种不祥的光泽。

“皇上给的。”

袁崇焕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先斩后奏。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肯退。

“蓟辽军务,自有体制。你带兵出城野战,若是败了——”

“败了?”

林渊打断他,语气里没有怒意,甚至还带着一点真诚的好奇。

“袁督师,城门口的京观,你看了吗?”

堂内静了一瞬。

袁崇焕没有回答。

林渊也不追问。他偏过头,朝方哑刀点了一下。

方哑刀转身走到门外,片刻后回来,身后跟着两名皇陵卫,抬着一个木箱。

木箱落地,盖子掀开。

十几袋麻布粮袋,码得整整齐齐。

袁崇焕皱眉:“这是什么?”

“督师不认识?”林渊站起身,走到木箱旁,拎起一袋,解开扎口。

白米如瀑布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堆成一个小丘。

颗粒饱满,品相上乘,不是北方能产出的成色。

“聚丰号。苏州粮行。”林渊翻过麻袋,露出背面的墨色印记。“督师在辽东多年,应当知道这个商号。”

袁崇焕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聚丰号是周应秋家的——”

他忽然住了口。

林渊看着他,笑意不减。

“对。周应秋。钱谦益的门生。”

他把麻袋扔回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身走回桌前。

从桌面的另一侧,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被人抢救出来的。

“这个,是从八旗前锋辎重车里搜出来的。”

他将册子递过去。

袁崇焕伸手接住。

翻开第一页,他的手指就僵住了。

账目。

极其详细的账目。

粮食、铁料、火药、棉花——每一笔交易的数量、日期、经手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卖方:聚丰号。经手人:周应秋。

买方的名字用女真文写着,旁边附了汉文注释。

正白旗,固山额真。

供货路线从苏州出发,经运河北上至天津卫,再转由蒙古商队送入辽东。

每一个中转站,每一个接头人,每一笔银两的去向,全都白纸黑字。

袁崇焕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那一页上,夹着一封信。信纸是上等的澄心堂纸,落款处的私印他认识。

他当然认识。

那是他写给钱谦益求饷的信中,对方回复时惯用的那枚闲章。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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