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请万岁爷,杀人抄家!
懿安宫。
夜色如墨,将宫墙的轮廓都模糊了去。
林渊站在游廊下,冰冷的风灌入他的袖口。
他的指腹,正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那块新得的盘龙金牌。
金属的质感,很冷。
像几个时辰前,那个替他去死的男人的眼神。
平静,甚至带着解脱。
林渊阖上眼。
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他要用一生去背负的亡魂。
“公公,娘娘宣您。”
宫女的声音很轻,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渊推开殿门。
一股混合著龙涎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张宝珠正坐在梳妆台前,独自卸著钗环。
铜镜里,只映出她一张清丽的侧脸,眉宇间凝著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倦意和落寞。
“奴婢林渊,给娘娘请安。”
林渊躬身,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没有一丝起伏。
张宝珠放下手里的凤头金钗。
金钗在桌上滚了一圈,尾端珠玉碰撞的脆响,在此刻格外清晰。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渊身上,一寸寸地审视。
半个月。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是一把能让江南商会割肉、能让周皇后当众失态的刀。
一把比她想象中,磨得更快、更锋利的刀。
“坤宁宫的火,很及时。”
她的声音清冷。
林渊抬头,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若非娘娘出手,奴婢今日,可能已是净事房里的一具尸骨。”
张宝珠端起茶盏,杯盖刮过杯沿,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视线没有离开林渊。
“本宫只是看不惯周氏那个毒妇而已。
她视线垂落,落在茶汤蒸腾的雾气上,语气疏离。
“你我之间,是交易。”
林渊却缓步上前,在她对面的绣墩上,施施然坐下了。
这个动作,让张宝珠持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娘娘说得对,是交易。”
林渊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好的名册,推到她面前。
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发出“沙”的一声。
“周皇后安插在宫中各处的眼线。”
“从坤宁宫到御膳房,从内务府到慈宁宫。”
“不多不少,三十七人。”
张宝珠握著茶盏的指节,骤然收紧。
她放下茶盏,拿起那份名册。
心跳,开始失控。
每一页,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笔标注了职位、背景,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
这不是名册。
这是写给后宫三十七个人的判词。
“你”
她的喉咙有些发干。
“奴婢答应过娘娘,为您剪除周氏的羽翼。”
林渊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三日之内,名单上的人,会因各种‘意外’消失。”
“或发配,或杖毙,或暴病。”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届时,坤宁宫就是一座孤岛。”
张宝珠死死攥著那份名册,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她终于惊觉,自己早已被这个男人,拉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船。
“你就不怕,本宫拿着它,去万岁爷面前告发你?”
她试图找回主动,声音却出卖了她的心虚。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
林渊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人心的悲悯。
“娘娘不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
“因为娘娘比谁都清楚,在这座皇宫里,您别无选择。”
他转过身,目光如针,直直刺入张宝珠的内心深处。
“周皇后恨您入骨。”
“崇祯皇帝对您的客气,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仁德。”
“满朝那帮清流,巴不得您这位天启朝的‘符号’早点消失。”
“娘娘,您告诉奴婢。”
“除了我,您还能信谁?”
张宝珠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名册。
良久。
她缓缓松开手,将那份决定了三十七条人命的薄纸,郑重地,仔细地,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这个动作,就是她的答案。
“你想要什么?”
“奴婢要娘娘,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林渊走回桌前,声音压低。
“后宫的风,崇祯的喜怒,周氏的动静。”
“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张宝珠凝视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
林渊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娘娘放心,奴婢从不让盟友吃亏。”
“张家在江南的生意,我会关照。”
“宫中的份例,内务府会加倍奉上。”
“至于娘娘的地位”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等奴婢掌控东厂与锦衣卫,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