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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千书生,跪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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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国贼钱谦益!”

“严惩奸商!开仓放粮!”

声浪排山倒海,比早晨逼宫时狂暴十倍。

清流的根基,被几张纸和几件血衣,连根拔起。

---

皇极殿内。

殿外的声浪穿透门缝,砸进大殿。

刚被锦衣卫拖到门槛边的钱谦益,听清了。

挣扎停了。

整个人扑在门槛上,拖在金砖上,动也不动。

文官最怕的,从来不是枷锁。

是名声。

从今天起,全天下的读书人将视他为国贼,千秋史书上他的名字将与秦桧绑在同一根耻辱柱上——

这念头刚转完,他嘴里涌出一口黑血,染红了胸前的飞禽补子。

双眼翻白,再没了声息。

崇祯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权衡怎么处置钱谦益——江南士大夫盘根错节,一刀砍下去,江南必生大乱。

但现在,他不需要再权衡了。

太学生已经替他把钱谦益的底裤扒干净了。

钱谦益不再是江南文士的领袖。

他只是一条死狗。

崇祯猛地起身,飞起一脚踹翻面前那张紫檀木御案,奏章哗啦散落一地。

满朝文武将头埋得更低。

“好一个两袖清风的户部侍郎!”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透著入骨的厌恶。

“传旨!钱谦益、侯恂等人,剥夺一切虚职,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东厂即刻出动,查封泰和粮行!所有存粮,全数收入太仓!谁敢阻拦,按谋逆论处!”

锦衣卫将钱谦益拖出大殿。

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污。

魏忠贤跪在丹陛之下,那张老脸强绷著肃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死死压着,没让人看出来。

---

两个时辰后,司礼监暖阁。

院子里堆满了麻袋,四万石精米,被东厂番子一车一车运进皇城。

隔着粗布,粮香往外透。

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将那本账册随手扔在桌上,拍了拍手。

“痛快。”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满足地开了口。

“四万石,全进了咱们的手里。皇上那边,老百姓那边,这一局没有输家。”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炉火旁的林渊。

“儿啊,这次立了天大的功劳,说吧,想要什么?”

暖阁里很静。

林渊手里捏著一根铁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盆里的银丝炭。

炭火烧得旺,他的侧脸却冷著,出著神。

铁钎被搁在青砖上。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抬起眼皮。

“爹。”

“别高兴太早了。”

魏忠贤收了笑意,盯着他。

“这局不是赢透了吗?”

林渊走到窗边,指著院子里那四万石粮食。

“四万石。”

“京城一百多万张嘴,加上大明门外那三千嗷嗷待哺的太学生。”

“你算算,够吃几天?”

魏忠贤脸色一滞,心里飞快拨了个算盘。

额头冒出冷汗。

撑死十天。

“钱谦益算什么?”

林渊转过身,直视魏忠贤。

“他不过是江南商盟养在京城里的一条看门狗。”

“咱们今天砸烂了泰和粮行,扒了钱谦益的官服。”

“但这四万石,不过是那帮人的九牛一毛。”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昨夜截获的飞鸽传书,拍在桌面上。

“刚到的消息。”

“从通州到京城的大运河,原本该进京的漕粮船。”

“全停了。”

魏忠贤双腿一软,猛地撑住桌沿。

运河断航。

江南的粮食,一粒也进不了京。

“狗被打废了。”

林渊嘴角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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