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千太学生雪中逼宫,林渊的连环计砸烂清流的锅!
迈出半步。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被体温焐热的铜板,手掌前伸。
“行行好。”
“我们给大明卖过命,这腿是被后金战马踩断的。”
“老娘等米下锅,给一升粗糠也成。”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灾民扭过头,偷偷抹泪,谁家还没个难处。
胖掌柜扫了眼那几枚带着污垢的铜板,满脸嫌恶。
他抬起厚靴,一脚踹在疤脸汉子的手腕上。
铜钱脱手飞出。
散落进泥水里。
“滚蛋!”
胖掌柜指著疤脸汉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废物就是白吃干饭的猪猡!”
“死在辽东才好,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给我打!”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
疤脸汉子已经暴起发难。
他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揪住胖掌柜的大氅领口。
两百多斤的身躯被他硬生生拽下台阶。
重重砸进泥水里。
“你骂谁白吃干饭!”
“老子的兄弟全死在广宁城了!”
胖掌柜满脸泥水,惊恐尖叫。
“砍死这帮贼配军!”
十几个护院抽出腰刀,猛扑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护院高举钢刀,直劈疤脸汉子面门。
疤脸汉子不躲不避。
他一把推开胖掌柜,挺起胸膛,迎著锋利的刀刃撞了上去。
刀刃切开血肉。
一截带血的刀尖直接从老兵后背透出。
持刀的护院呆住了。
松开刀柄跌坐在地。
疤脸汉子死死攥住刺穿身体的刀刃。
鲜血顺着刀槽狂涌。
染透了破旧的战袄。
他转过头,盯着那些饿得双眼凹陷的灾民。
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凄厉的嘶吼。
“大明的老少爷们!”
“我们替国家流干了血!”
“这帮奸商囤粮不卖,不给活命饭,还杀抗金老兵!”
“没活路啦!”
疤脸汉子轰然倒地。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台阶下的积雪融化变红。
长街死寂。
短暂的停顿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灾民堆里炸响。
“奸商打死抗金英雄啦!”
“横竖都是饿死!抢粮啊!”
半块残砖飞出,狠狠砸碎了粮行的黑漆牌匾。
木屑四溅。
积压多日的饥饿与愤怒彻底引爆。
几百个双眼猩红的灾民冲破了台阶防线。
十几个护院眨眼间被狂怒的人海吞没。
乱石、木棍、拳头不断砸下。
胖掌柜被按在雪地里。
名贵的貂绒大氅被撕成布条。
满嘴牙齿被活活踩碎。
厚重的木门被轰然撞开。
米袋被拖拽而出。
雪白的米粒洒满长街,被无数双脚践踏进泥水里。
东城大乱。
半个时辰后。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风雪。
顺天府尹率领上百名带刀捕快赶到街口。
看着被洗劫一空的泰和粮行和满地残骸,顺天府尹通体冰凉。
这是钱大人的钱袋子。
粮行被砸,他这顺天府的乌纱帽算戴到头了。
“刁民造反!”
顺天府尹抽出佩剑,指著混乱的人群。
“全部锁拿归案!”
“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如狼似虎的衙役挥舞水火棍冲入人群。
饿得头晕眼花的灾民被打得头破血流。
纷纷倒地哀嚎。
那二十几个残废老兵没有逃跑。
他们安静地坐在雪地里。
任由衙役用粗重的铁链套住脖颈,串在一起。
带队捕头跑到马前跪下。“大人,死了一个,据说是辽东退下来的老兵。”
顺天府尹冷眼扫过雪地上的尸体。
官腔打得极为熟练。
“什么老兵?分明是趁火打劫的流寇刁民!”
“皇上正为太学生死谏烦心,京城绝不容许再出乱子。”
“统统押回大牢,严刑审问。”
“逼他们画押,就说是魏阉余党指使的暴乱。”
衙役将幸存的老兵和灾民尽数踢进囚车。
铁闸轰然落锁。
囚车内。
一名断臂老兵背靠木栅。
乱发垂落遮住脸庞。
周围是灾民痛苦的呻吟。
老兵缓缓抬起头,透过栅栏看向骑在马背上的顺天府尹。
他张开嘴,朝雪地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咧嘴笑了。
顺天府大牢,关押著京城的三教九流。
那是全京城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只要想,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的!
果然不出半日。
东林党包庇奸商、打死抗金英雄、诬陷残疾老兵的消息,就顺着那些囚徒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