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和解

马德昌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那些账册和发票，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贾芸说的是实话。

这些证据要是真的散布出去，德瑞祥就完了，三十年的招牌毁于一旦。

“你……”马德昌道，“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贾芸静静地看着他。

“第一，德瑞祥不再排挤可儿绸缎庄，济南的绸缎市场咱们各做各的。

第二，聚祥号的赵掌柜做我们可儿绸缎庄在济南的代销点，德瑞祥不得再找他的麻烦。

第三，之前栽赃的事，德瑞祥出一千两银子作为我们的损失赔偿。

第四，这些证据我可以还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从今以后，德瑞祥卖的云锦必须是正品，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卖过水货，这些证据我会再拿出来。

到那时候，就不是谈判能解决的了。”

马德昌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的账册和发票，又看了看贾芸，心里翻江倒海。

这四个条件，说苛刻倒也不苛刻。

不排挤，不找赵掌柜的麻烦，赔一千两银子，不再卖过水货。

这四个条件他都能接受，可他心里不甘心。

他在济南做了三十年生意，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要挟过。

可他没办法，证据在人家手里。

人家要是把证据散布出去，德瑞祥就完了。

跟德瑞祥的招牌比起来，这四个条件算什么？

马德昌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贾芸笑了，“马东家，痛快！”

“不过，”马德昌道，“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贾芸道。

“这些证据你必须全部还给我，不能留副本。”

贾芸看了焦大一眼，焦大点了点头。

“好。”贾芸道，“全部还给你，不留副本。”

贾芸把布包推到马德昌面前。

马德昌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确认是原件才合上。

“贾管事，”他道，“从今以后，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贾芸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得都很勉强。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从聚仙楼出来，焦大和贾芸走在济南的街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焦叔，”贾芸道，“这一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来压阵，我怕是出不来了。”

“谢我干什么？”焦大道，“是奶奶让我来的，要谢你谢奶奶去。”

贾芸笑了，“焦叔，你说奶奶要是知道咱们在济南成了，会高兴吗？”

“那还用说？”焦大道，“奶奶肯定高兴。”

焦大说着，想起了什么，“对了，济南的代销点设在哪儿？”

“聚祥号。”贾芸道，“赵掌柜的聚祥号做咱们的代销点。

赵掌柜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窝囊，可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这一次要不是他帮忙散布消息，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焦大点了点头，“行，那你留在济南把代销点的事安排好，我先回杭州跟奶奶汇报。”

“好。”贾芸道。

两人在街口分了手，焦大上了马，往杭州方向走去。

贾芸站在街口看着焦大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聚祥号走去。

他得去跟赵掌柜商量代销点的事。

焦大回到杭州是十天之后，他到杭州的时候，可儿正在花厅里跟宝钗对账。

焦大进了花厅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奶奶，”他满意的汇报着，“成了！”

可儿放下笔看着他，“慢慢说。”

焦大把济南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怎么去府衙交涉，周同知怎么答应重新验货，贾芸怎么出来的。

他们怎么散布德瑞祥卖过水货的消息，怎么让马文才在赌场惹事。

马德昌怎么撑不住了，怎么谈判，怎么达成和解，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可儿听完，点了点头，“好，这一趟你辛苦了。”

“不辛苦。”焦大道，“就是路上颠得慌，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可儿笑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济南的事办得很好。”

焦大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焦大走了之后，可儿一个人坐在花厅里想了很久。

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