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压阵

焦大来的时候，可儿已经把信看完了第三遍。

“奶奶，”焦大进门就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叫我来。”

可儿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焦大接过信眯着眼看，他认字不多，看了半天才看明白。

看完之后，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娘的！”焦大骂道，“德瑞祥这帮狗东西居然敢栽赃！奶奶，你让我去济南！我去把贾芸救出来！”

“你坐下。”可儿道。

焦大愤愤地坐下，拳头攥得咯咯响。

“奶奶，”他道，“贾芸那孩子机灵能干，是个好苗子，他在济南被人欺负，咱们不能不管。”

“我没说不管。”可儿道，“可你去了能管什么用？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济南府的差役？能把贾芸从大牢里抢出来？”

焦大噎了一下，“那……那怎么办？”他道，“总不能看着贾芸在大牢里受罪吧？”

“当然不能。”可儿道，“我叫你来是商量怎么救他。”

可儿坐下来看着焦大，“这件事得分两步走。

第一，你去济南稳住局面。你是行商总管，到了济南以可儿绸缎庄的名义去府衙交涉，要求验明货物。

济南府同知收了德瑞祥的好处，肯定想敷衍了事。你别怕他，把咱们的关系亮出来——

浙江布政使司，都察院林御史，黄德富黄老爷，这些关系你都可以提。

同知虽然贪，但贪得有分寸，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把关系亮出来，他心里就会打鼓，就不敢太过分。”

焦大点了点头，“第二步呢？”

“第二步让黄德富出面，通过山东盐商的关系给济南知府施压。

济南知府跟同知不是一条心，知府是正三品，同知是正五品，知府一直想找同知的茬。

黄德富通过山东盐商，给知府递个话，就说同知收了德瑞祥的好处，栽赃外地客商。

知府肯定乐意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同知。”

焦大的眼睛亮了。

“高！奶奶这一招太高了。”

“还有，”可儿道，“贾芸在信里说他拿到了德瑞祥以次充好的证据，藏在客栈房间的床底下。

你到了济南，第一件事就是去客栈把证据取出来，有了这些证据，咱们手里就有了筹码。”

“我记住了。”焦大道。

“你什么时候能走？”可儿道。

“明天一早就走。”焦大道，“我带两个伙计骑快马，济南到杭州快马加鞭五天就能到。”

“好。”可儿道，“你到了济南先不要去府衙，先去客栈取证据，再去济宁找王掌柜，了解一下济南的情况，最后再去府衙交涉。”

“我知道了。”焦大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可儿叫住他。

“奶奶还有什么吩咐？”焦大道。

可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焦大，这一趟你去济南是压阵，不是冲锋。

你年纪大了，别什么事都往前冲，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用嘴解决的就用嘴解决。

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写信回来，我再想办法。”

焦大的鼻子有点酸，他知道奶奶是关心他。

“奶奶放心。”他道，“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我也不是什么事都往前冲了，绍兴那一仗我不就是用脑子赢的吗？”

可儿笑了笑，“好，去吧。”

焦大走了，可儿一个人坐在花厅里想了很久。

她叫来了一个伙计，“你去把黄老爷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跟他商量。”

伙计应了一声便去了。

可儿坐在花厅里等着黄德富。

这一场济南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焦大走得很急，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带着两个伙计骑上快马出发了。

从杭州到济南一千多里路，快马加鞭五天就到了。

第五天傍晚，焦大到了济南，他没有进城，先在城外的一个客栈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带着一个伙计进了城。

他先去了贾芸住的客栈，客栈的掌柜见了焦大，一脸警惕。

“你找谁？”掌柜道。

“我找贾芸贾管事。”焦大道，“他住哪个房间？”

掌柜的脸色变了。

“贾管事？”他道，“他被府衙抓了，说他夹带私盐，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叔叔。”焦大道，“他住哪个房间？我来拿他的东西。”

掌柜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楼上。

“天字三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