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盘局

焦大去余杭的第二天，可儿把众人召集到了花厅。

来的人不多——宝钗、探春、平儿，还有贾芸。李纨身子不适就没来，湘云在余杭，也来不了。

花厅里生了炭火，暖烘烘的，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寒意。

可儿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

“今天叫大家来，”她道，“是有几件大事要跟大家商量。”

她把林博文带来的消息——首辅去位、朝堂党争、朝廷要在江南加派织造、增设税卡——一五一十地说了。

又把淮安税卡扣船、织造局压价、黄德富盐引被查、贾兰和沈墨卿在官场上遇到的麻烦也都说了。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花厅里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探春才开口。

“这么说，朝廷是要把江南的商户往死里逼？”

“也不能这么说。”可儿道，“国库空了，朝廷要弄银子，加税就是最直接的办法，只是苦了咱们这些做生意的。”

“苦？”探春冷笑了一声，“这不是苦，这是要命。

运河线加税，织造局压价，盐引被查。咱们的生意三条线同时受冲击，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铺子就得关门。”

“三姑娘说得严重了。”宝钗在旁边开口，语气还是那样稳稳的，“关门倒不至于，但确实得想办法应对。”

“怎么应对？”探春道，“朝廷的旨意下来了，咱们能抗旨吗？”

“抗旨当然不行。”宝钗道，“但可以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可儿看着她们两个，没有说话。

探春性急说话直，宝钗稳重考虑周全，两个人的性子正好互补。

“平儿，”可儿转头问，“账上的情况怎么样？”

平儿翻开手里的账本。

“账上的现银还有三万二千两，各分店的存货折合银子约五万两。

应收的货款约一万八千两，应付的约八千两。”

“三万二千两现银。”可儿想了想，“够撑多久？”

“要是按现在的开销够撑一年。”平儿道，“但要是税一加，再出几趟淮安那样的事，恐怕半年都撑不到。”

可儿点了点头。

“贾芸，”她又问，“南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南京那边暂时还没事，但风声也紧。南京的绸缎商都在议论加税的事，有的已经开始囤货了，有的在减员。

赵德海那边也在打听消息，说南京织造局也要加派。”

可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是她让人画的，标着可儿绸缎庄所有的分店、采购点、代销点，还有运河线和海防线的路线。

她看着地图，缓缓开口，“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朝廷加税是大势所趋，这是挡不住的。咱们能做的就是提前准备，把损失降到最低。”

她转过身看着众人，“我想了一下，咱们分五条线来应对。”

“第一条，官面。”

可儿看着大伙儿，“贾兰和沈墨卿的事要管，他们是咱们在官场上的依靠，他们要是倒了，咱们在官面上就没人了。

所以该花的银子要花，该走动的关系要走动。

但有一条——不能让他们丢了骨气，兰哥儿和墨卿都是清官，咱们不能让他们为了咱们而变成贪官。”

众人点了点头。

“第二条，商路。”

可儿理了理思路，“运河线加税这是肯定的了，咱们不能只靠运河线，海路也要加快进度了。

郑海生那边，让他多跑几趟福州、泉州。海路的税虽然也重，但比运河灵活。

另外，内陆的商路也要探一探，从杭州到徽州，从徽州到江西，从江西到湖广。这些路虽然难走，但税卡少。”

贾芸点了点头。

“奶奶，徽州那条路我以前走过。从杭州到徽州，走水路到淳安，再走旱路到徽州。

路上虽有几个税卡，但都是地方上的，比淮安那些京城来的好说话。”

“好。”可儿道，“你抽空去探一探，要是可行，咱们就多一条路。”

“第三条，内宅。”可儿道。

“内宅的开销要减一减，这么做倒不是苛待大家，是能省的就省。

年节的礼数，该减的减。下人的用度，该裁的裁。

但有一条——跟着咱们多年的老人，一个都不能裁，要裁也是裁后来的。”

平儿点了点头，“我明白。”

“第四条，银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