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牙人

作坊可比单纯卖布料艰难得多，每一步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作坊里用的生丝都是从牙行买的，山阴的生丝牙行都把持在一个姓孙的牙人手里。

这孙牙人五十多岁，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可做起生意来那叫一个心黑手狠~~

宝珠一开始没在意，她觉得生丝从谁那里买不是买？只要价钱公道质量好就行。

可买了几次，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孙牙人送来的生丝价钱比市价高了一成不说，质量还参差不齐。

好的生丝又白又亮，韧性还好；可孙牙人送来的生丝里面掺了不少发黄发脆的次等丝。

织户们用这种生丝织出来的布经常有跳线和断经的问题。

宝珠找孙牙人说了几回，孙牙人每次都笑嘻嘻地答应说下次一定注意，可下次送来的还是老样子。

巧姐气不过：“这个孙牙人太欺负人了！咱们不买他的了，换一家！”

宝珠苦笑了一声：“换一家？山阴的生丝牙行就他这么一家，别的牙人不敢做他的生意。”

“那怎么办？”巧姐道，“总不能一直被他这么欺负吧？”

宝珠不吭声，脑子里却在盘算着。

孙牙人之所以敢这么欺负她，无非就是他垄断了山阴的生丝生意，再者她是个外乡女人，他觉得她好欺负。

要打破这个局面只有一个办法——绕过牙人直接去找蚕农买生丝。

山阴周边有不少养蚕的村子，每年春天蚕农们收了蚕茧缫了生丝都卖给牙人。

可牙人压价压得厉害，蚕农们辛苦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

要是宝珠能直接去找蚕农买，价钱给得比牙人高一点，蚕农们肯定愿意卖。

这样就既能买到好丝，又能省了牙人的中间差价，蚕农们也能多赚点，一举三得~~~

但问题是她不认识蚕农，也不知道哪个村子的丝好。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李铁柱来了，“东家，我听说你在为生丝的事发愁？”

“是啊。”宝珠道，“孙牙人的丝质量太差价钱又高，我想直接去找蚕农买，可又不认识人。”

李铁柱笑了：“东家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家就在城南的稽山村，那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蚕。

我娘每年都缫不少生丝，质量可好呢，村子里的人我都认识，你要是想买我就带你去。”

宝珠眼睛一亮，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李铁柱又道，“你去买丝还要注意一件事，孙牙人在那一带势力很大，他跟村子里的里正关系很好。

他放话说谁要是敢不把丝卖给他，就是跟他作对，他就让谁在山阴待不下去。

所以村子里的人就算想卖给你估计也是不敢。”

宝珠皱了皱眉：“还有这事？”

“可不是。”李铁柱撇了撇嘴。

“去年有个蚕农偷偷把丝卖给了一个外地商人，结果被孙牙人知道了。

他找人把那蚕农打了一顿，还把他的蚕茧都烧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偷偷卖丝了。”

这个孙牙人也太霸道了。

“东家，要不就算了？”李铁柱怯生生的建议，“孙牙人虽然黑，但至少他还供货。

要是把他惹急了，他断了咱们的货，咱们的作坊就得停工了。”

宝珠摇了摇头：“不行！他现在敢在丝里掺假，以后就敢断咱们的货，咱们不能被他掐着脖子。”

她想了想，“李大哥你明天就带我去稽山村，我去见见你娘，也见见村子里的人。

我倒要看看孙牙人能把我怎么样。”

李铁柱有些担心：“东家你一个女人家去那种地方，会不会……”

“怕什么？”宝珠笑了笑，“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吃了我不成？你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天一早，宝珠就带着巧姐跟着李铁柱去了稽山村，村子在城南二十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种桑养蚕，一进村就能闻到一股桑叶的清香。

李铁柱的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身子骨看着很硬朗，见儿子回来便高兴得不得了。

听说宝珠是李铁柱的东家，更是热情的赶紧烧水做饭。

宝珠跟老太太唠了一会儿嗑，聊养蚕，聊缫丝，聊今年的收成。

老太太是个实在人，聊着聊着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唉，”老太太叹道，“我们养蚕的辛苦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孙牙人压价压得厉害，好丝他都能给你按次等丝的价钱收。

你要是不卖，他就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