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入局

中选的消息传开之后，可儿绸缎庄的门槛差点被人踩平了。

杭州城里的绸缎商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带着礼物来道贺。

有的是真心恭喜，有的是来攀关系，有的是来探口风——想看看可儿绸缎庄进了织造局会不会跟他们抢生意。

真心恭喜的，可儿以礼相待；攀关系的，她虚与委蛇；探口风的，她只说“小品类不影响大家”。

焦大这几日也忙得不亦乐乎，他接待客人迎来送往，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如今杭州城里的绸缎商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焦管事”。

“奶奶，”这天晚上，焦大喝了点酒，红着脸对可儿道，“我老焦这辈子跟着你值了。”

可儿笑了：“你这是说什么醉话。”

“不是醉话，我是真心的。”焦大认真的说着，“想当年我除了骂街什么都不会。

如今我也能管一个分店，也能跟人谈生意，也能……也能被人叫一声焦管事。奶奶，这都是你给我的。”

可儿看着他，心里也有些感慨。

从那个醉骂的老仆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管事，这几年他的变化可儿是都看在眼里的。

“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挣来的。”可儿道，“绍兴那一回你要是扛不住，就没有今天的焦管事。”

焦大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还不是奶奶教得好。”

热闹了几日终于清静下来，这天下午，可儿把宝钗、探春和平儿都叫到了书房里。

“织造局的事算是成了。”可儿道，“接下来才是真正难的时候。”

“怎么说？”探春问。

“供货可不是说说而已。”可儿道，“每年一百匹按季交付，每一匹都得跟样品一样好，有一匹出了问题就是欺君之罪。

所以从现在开始，蘅芜苑的绣房得加派人手，得立规矩，得保证每一匹缎子都是上品。”

宝钗点头：“我明白，我已经在想了。

绣娘得再招二十个，学徒也得再招十个。还有花样也得更新，不能老是这几样，宫里的贵人也会喜新厌旧的。”

“好。”可儿道，“绣房的事就交给你了，需要多少钱多少人去跟探春说。”

“对了，货源的事也得稳住。”可儿又叮嘱她，

“赵老板的云锦和何老板的染料都得签长期契约，贾芸在南京也得盯着，不能出了岔子。”

探春道：“这些我都记下了，账目的事我也得重新理一理。供货的账跟民间的账不一样，得单独列出来不能混了。”

“好。”可儿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探春和宝钗都看着她。

“我看了织造局的采办账目。”可儿道，“这里头的猫腻不少。”

“猫腻？”宝钗愣了一下。

“嗯。”可儿道，“织造局采办的报价是多少，实际成本是多少，中间的差价又去了哪里？

钱万贯这些年把持着采办，他赚了多少，又给了多少人回扣？这些账都得弄清楚。”

探春皱了皱眉：“你弄这些做什么？这是官面上的事，咱们管不着。”

“我不是想管。”可儿道，“我是想心里有个数。

咱们如今进了织造局，就算是半个官面的人了，咱们得知道官面上的水有多深，不然哪天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她声音低了些：“还有，钱万贯这一回吃了亏，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咱们。

咱们得提前知道他的底细，他的关系，他的软肋~~他再来的时候咱们才能应对。”

宝钗和探春都点了点头，“那你想怎么做？”

“先从账目入手。”可儿看着桌上的算盘，“织造局的采办账目也不是秘密，只要用心总能查到一些。

焦大在杭州城里认识的人多，让他去打听。还有黄老板那边，他是盐商跟官面上的人来往多，也可以问问他。”

事情商量完，众人都散了，可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天色久久没有动。

从前只是民间商号，赚多少钱就过多少日子，那都是自己的事。

如今进了织造局给宫里供货，生意就跟官面和朝堂还有那些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和事牵扯在了一起。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身价涨了，生意有了官面的背书就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民间商号了。

坏在风险也大了，官面上的事瞬息万变，今天是红人，明天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