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京城

走了二十天，船到了通州。

从通州换马车又走了半天，终于进了京城。

十年了，京城还是那个京城，街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

只是可儿的心境不一样了。

当年逃出来的时候是偷偷摸摸心惊胆战。如今再回来虽然身份变了，但至少她是堂堂正正从正门进来的。

马车在崇文门附近的一家客栈停下，焦大先下去打听了一下，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奶奶，这家客栈满了。”他说，“说是今年各地来京述职的官员多，客栈都住满了。”

连着问了三家，要么满了要么剩下的房间太差。

最后主仆二人在宣武门附近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住了下来。

放下行李，可儿先洗了把脸，然后把张乡绅的信和黄德富的名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接着又吩咐焦大先去打听一下林御史的府邸在哪儿，明天要去拜访他。

焦大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可儿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天色。

京城的秋天比杭州冷得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她裹了裹披风，心里在盘算明天见林御史的事。

张乡绅的信只是个敲门砖，林御史愿不愿意管，管到什么程度，还得看她怎么说。

除却这一件，她还得去看看贾兰，这孩子来京城述职住在绍兴会馆里，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正想着，焦大回来了，“奶奶，打听清楚了。”

“林御史的府邸在东城，叫什么……椿树胡同，离咱们这儿不远，走路半个时辰就到。”

“好。”可儿点了点头，“明天一早你备车，咱们去拜访。”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可儿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戴了一套简单的头面，看起来既不寒酸也不张扬。

焦大拿着名帖和信跟在她身后，俩人坐车去了椿树胡同。

林御史的府邸不大，门口也没有多少排场，跟周围的宅院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门口的石狮子都有些斑驳了，朱漆大门也掉了色。

焦大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门房，看了看焦大又看了看马车里的可儿，“你们找谁？”

“我们是从杭州来的，有张乡绅的亲笔信，求见林御史。”焦大学着可儿给他教的礼数，给门房鞠了一躬。

门房接过信看了看封面，“你们等着，我去通报。”

又过了一会儿，门房引着两人进了府邸。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棵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很亮。

这就是林博文林御史。

“民妇秦氏见过林大人。”可儿上前行了一礼。

“秦东家不必多礼。”林博文还了半礼，“张老师的信我看了，请屋里坐。”

进了屋，分宾主坐下，有小厮端了茶上来。

可儿看了一眼，茶杯是粗瓷的，茶叶也只是一般的毛尖。

这位林御史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清廉。

“秦东家，”林博文开门见山，“张老师在信里说你是为了贾兰的事来的？”

“是。”可儿点了点头，“林大人，贾兰是贾府珠大爷的遗腹子，三年前中了进士，外放为浙江绍兴府山阴县知县。

他在任上勤谨，去年年底的外官考绩得了个‘卓异’，绍兴府也上了保举折子。

可吏部迟迟不批复，上个月反而有消息传出来说要把他平调到广西的一个小县去。

民妇这次来是劳烦林大人帮着查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林博文倒是听出了话中话，借着喝茶的功夫思索了一番。

“贾兰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山阴知县，年纪轻轻政绩不错。

去年浙江奏报里的那个‘卓异’评语我也都看过，确实是个能办事的，这次考绩后的调动我倒是听说过一些风声。”

“还请大人赐教。”可儿抓住话头，忙不迭递了一句。

他的‘卓异’报到吏部之后本来是要按例升迁的，但吏部有人把他的调子压了下来，理由是‘心性浮躁，不堪重任’，要把他平调到广西。

“心性浮躁？”可儿皱起眉头，“兰哥儿从小稳重，怎么会心性浮躁？”

“是啊，这也是浙江官场很多人不服的地方。”林博文徐徐道来，

“但吏部一口咬定，别人也没办法，毕竟外官调动的事吏部说了算。”

“那……为什么？”可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