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赴京

焦大和贾芸是大年初二一早走的。

头天贾芸刚到杭州，第二天一早就出发，秦可儿也觉得急了些。

但平儿在那种地方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早一天是一天。

秦可儿给他们备了一艘漕船，走运河北上。漕船虽慢但稳当，而且船上都是跑惯了运河的船工，路子都熟的很。

“焦大，”出发前一晚，秦可儿把他叫到后堂又交代了一遍，

“到了京城先找红香院把平儿赎出来，不管老鸨开多少价，先把人带出来再说。”

“我记住了。”焦大点了点头，又问，“那兰哥儿呢？”

“兰哥儿的事不急。”秦可儿说，“先把平儿救出来，再去翰林院附近打听。

记住不要直接去找兰哥儿，他现在处境不利，你们贸然去找反而给他惹麻烦。

先在附近打听看他有没有受到牵连，如果他没事就托人带个话，说家里都好，让他安心当差。

如果他有事，就想办法把他带出来，带不出来就立刻回来报信，我再想办法。”

“我明白。”焦大说，“奶奶你放心，我一定把平儿姑娘安全带回来，也一定把兰哥儿的消息打听清楚。”

可儿点了点头，又看向贾芸，“你在京城里人头熟，路上多照应着焦大。他性子急遇到事容易冲动，你多拦着点。”

“可儿姐放心。”贾芸说，“焦大哥虽然性子直但人不糊涂，有我在不会让他吃亏的。”

秦可儿笑了笑，“那就好。”

她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京城住哪家客栈、遇到官府盘查怎么应对、赎人时怎么跟老鸨讨价还价，焦大都一一记在心里。

万事俱备，焦大和贾芸就出发了。

秦可儿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马车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探春走过来，“可儿，外面冷，回屋吧。”

院子里宝钗正在给薛姨妈煎药，薛姨妈入秋之后就一直咳嗽，时好时坏。

大夫说是老毛病加上年纪大了，底子虚得慢慢养。

“姨妈今天怎么样？”秦可儿走过去问。

“还是那样。”宝钗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倦色，

“昨天夜里又咳了半宿，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我刚给她煎了药等她醒了喝。”

“辛苦你了。”秦可儿说，“要不请个大夫再来看看？”

“请过了。”宝钗说，“大夫说这病得养，急不得。药也换了方子但效果不大。”

秦可儿叹了口气，“那就慢慢养吧，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宝钗笑了笑，“可儿姐你别担心，我娘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有心理准备”

宝钗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天塌下来她也能稳稳地接着，从不抱怨从不喊累。

薛姨妈病了，她一个人扛着，铺子里的事也没落下，可儿有时候觉得宝钗比她还能扛。

“对了，”秦可儿忽然想起什么，“宝珠昨天回来过一趟，说城西分店的账有些对不上，我让她今天再去查查。

你要是忙不过来，铺子里的事就先放一放，让宝珠多跑跑。”

“我知道。”宝钗说，“宝珠那边也忙，城西分店刚盘下来不久，事情多。

瑞珠在苏州，那边也离不开人。我这边倒没事，等妈睡着了我就能去铺子里看看。”

秦可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焦大他们走了，家里的事就全压在几个女人身上了。

李纨情绪不稳，薛姨妈病着，巧姐和周安还小，贾芸也走了，家里能干活的就剩她们三个女人。

但她不怕。

铺子里的生意还跟往常一样，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

秦可儿在柜台后面坐了一会儿，核了核账，又跟几个老主顾聊了聊。

中午的时候湘云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云儿的字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风风火火。

信里说她自己一切都好，沈墨卿在余杭当差，虽然忙但每天都回来吃饭，孩子也安稳。

让秦可儿不用担心，又说年下忙没能回来过年，等过了正月就带着孩子回来看姐妹们。

满纸家常言，谁解其中味。

湘云这个人，自己怀着身孕还惦记着家里。

可儿提笔写了回信，让她安心养胎不要胡思乱想，又说等过些日子她去余杭看她。

忙完这些，她又去了一趟城西分店，看看宝珠查账查得怎么样了。

宝珠性子稳，做事细心，城西分店开张之后，可儿就把铺子交给她管了。

“东家，”宝珠看见她来连忙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