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嫁

天还没亮，家里就忙开了。

宝钗带着两个丫鬟给湘云梳妆，李纨在旁边指挥着婆子们搬嫁妆，探春在门口迎客。

焦大则被派去赶车，秦可儿特意让他赶送亲的车，说是他力气大赶车稳当。

焦大默默的把那辆新买的青布马车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车帘是新的，坐垫是新的，连拉车的马都特意刷洗了一遍。

“焦大哥，”巧姐跑过来仰着头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今天是史姑娘的好日子。”焦大说，“不能马虎。”

巧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去找周安玩了。

焦大站在马车旁边，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早上洗了三遍，指甲缝里的泥都抠干净了。

他还换了一件新的青布短褂，这是秦可儿前几天给他做的，他一直舍不得穿。

“焦大。”秦可儿走过来，“车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焦大拍了拍车辕，“奶奶你放心，稳当得很。”

秦可儿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焦大有些紧张。

“干净了。”秦可儿笑了笑，“平时你身上总有一股柴火气，今天没有了。”

焦大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今天是史姑娘的好日子，我不能给她丢人。”

焦大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给湘云送行。

吉时定在巳时。

巳时一到，鞭炮震天。

湘云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由宝钗搀扶着从房里走出来。

走到院子里，她停下来转过身，对着秦可儿的方向跪了下去。

“可儿姐，”她的声音从盖头下面传出来，带着哭腔，也带着不舍，“我走了，你多保重。”

秦可儿强忍着泪水把新娘子扶起来，“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

李纨在旁边看着也抹了抹眼泪，探春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只有焦大站在马车旁边，脸上流露着复杂的表情。

“走吧。”秦可儿说，“别误了吉时。”

送亲的队伍从秦可儿家出发，穿过杭州城的主要街道往沈家缓缓走去。

沈家住在城南一间不大的院子，沈墨卿的父亲早逝，只有一个老母亲带着他过活，院子虽然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墨卿穿着大红的喜服站在门口迎接，他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穿了一件新做的长衫，头上戴了一顶方巾，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但还是瘦，风一吹衣袍就鼓起来，显得更单薄了。

焦大远远就看见了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是这么瘦。

马车停在门口，沈墨卿上前掀开了车帘，“娘子。”他的声音激动又发抖。

湘云羞答答的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让他扶着下了车。

两个人并肩走进院子，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又夫妻对拜，然后湘云被送进了新房。

宴席摆在院子里，只有四桌。请不起太多人，来的都是沈墨卿的同窗、老师，还有几个邻居。

秦可儿她们坐在主桌，沈母坐在上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拘谨的笑。

“秦东家，”她拉着秦可儿的手，“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墨卿哪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沈伯母客气了。”秦可儿说，“云妹妹是个好姑娘，墨卿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俩般配的很。”

“般配，般配。”沈母一边点头一边擦着眼，“就是……就是我们家穷，委屈了云姑娘。”

“这是哪里的话。”秦可儿说，“墨卿是进士，将来那是要做官的。眼前的穷只是暂时的，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沈母笑了。

宴席上沈墨卿挨桌敬酒，他酒量不好，喝了几杯脸就红了，但他还是坚持着，每一桌都敬到，每一杯都喝干。

走到秦可儿这一桌，他端着酒杯对着秦可儿深深鞠了一躬，“秦东家，多谢你。”

“谢我什么？”秦可儿笑着说。

“多谢你养了这么好的云儿。”沈墨卿的眼睛有些红，“我沈墨卿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负她。”

秦可儿看着他，“好！我记住你这句话了！”她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沈墨卿又敬了李纨、探春、宝钗，然后走到焦大面前。

焦大坐在最末位，正在闷头吃饭，看见沈墨卿过来，他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焦大哥。”沈墨卿端着酒杯，“多谢你送云儿过来。”

焦大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