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败局

焦大打听回来的消息比秦可儿预想的还要糟。

“奶奶，”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锦绣坊那边撑不住了。”

“怎么说？”可儿问他。

焦大得意的娓娓道来。

锦绣坊这两个月亏了快三千两，王修远他爹气得把他骂了一顿，说再不管他了。

王修远到处借钱也没人愿意帮衬他，现在铺子里的伙计都三个月没发工钱了，有几个已经走了。

秦可儿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千两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是知府的儿子，也不可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钱来填窟窿。他爹不管他，他就真的撑不住了。

“还有呢？”

“还有……”焦大犹豫了一下，“我听说王修远最近跟一个外地人走得很近。

那个人姓什么我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是从京城来的，住在知府衙门后面的客栈里，王修远几乎天天去找他。”

秦可儿心里一紧，京城来的人？

“你确定是从京城来的？”

“确定。”焦大点了点头，“客栈的伙计说那个人一口京片子，穿得也气派，不像普通人。”

京城来的人跟王修远搅在一起，想干什么？

贾府？

贾府在京城，虽然已经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贾府的人跟王修远搭上了线，那事情就复杂了。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贾府现在自顾不暇，哪有闲工夫管杭州的事？

而且贾府的人就算来了，也不会找王修远这种小角色。

那这个京城来的人到底是谁？

“焦大，”秦可儿说，“你再去打听打听那个京城来的人姓甚名谁，是干什么的。”

焦大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秦可儿叫住他，“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那个人既然从京城来，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焦大拍了拍胸脯，“当年在宁国府，珍大爷干的那些事哪一件能瞒过我？”

秦可儿笑了笑，“去吧。”

焦大走后，秦可儿一个人坐在后堂想了很久。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最后她决定先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湘云的婚事办好。

湘云十月过门，剩下不到一个月了。嫁妆还没备齐，喜服还没做，还有一大堆琐碎的事要操心。

秦可儿把这些事都交给了宝钗和探春。宝钗心细，管嫁妆清单；探春能干，管采买。李纨年纪大经验丰富，负责把关。

秦可儿自己则忙着另一件事——她要给湘云挣一份“体面”。

湘云出嫁之前，她把可儿绸缎庄的名声再往上推一推。

她要让杭州城里的人都知道，史湘云是可儿绸缎庄秦东家的妹妹，嫁的是三甲进士沈墨卿。

这样，湘云到了沈家就不会被人看轻。

思来想去，她给知府夫人送了一份厚礼。

她下了个帖子感谢周大人对贾兰的关照，给周夫人送了一架黎锦屏风、一盒沉香、一串珍珠手串。

东西不贵重，但很稀罕，周夫人见了果然很高兴，亲自回了一封信邀请秦可儿去府里喝茶。

秦可儿跟周夫人聊了一下午，从黎锦聊到香料，从杭州的风土聊到京城的见闻。

周夫人看着一屋子的黎锦，笑着拉着她的手，“你以后常来坐坐黎锦我那个儿子不懂事，以前多有得罪你也别往心里去。”

秦可儿笑眯眯，“夫人说哪里话，做生意嘛，有竞争才有进步。”

周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知府衙门出来，秦可儿心里有了底。周夫人这句话等于代表周家表了个态。

果然没过几天，焦大就带回了消息黎锦“奶奶，锦绣坊关门了。”

“关门了？”

“嗯。”焦大点了点头，“今天早上锦绣坊的门板都钉上了黎锦伙计们都散了，赵德海也跑了。

听说王修远把铺子抵给了债主，自己灰溜溜地回了知府衙门。”

这场商战总算结束了。

“那个京城来的人呢？”她问。

“走了。”焦大说，“锦绣坊关门的前一天那个人就急匆匆走了，连房钱都没结。”

走了？这个人来无影去无踪，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没打听出来他是谁？”

“没有。”焦大摇了摇头，“那个人很谨慎，很少跟人说话，客栈的伙计只知道他姓孙，别的一概不知。”

姓孙。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