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书院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
贾兰进紫阳书院的那天下着小雨,杭州的春天,雨说下就下,淅淅沥沥的把青石板路打得发亮。
秦可儿亲自送贾兰去书院,李纨也要跟着,被秦可儿劝住了。
“珠大奶奶,您身子刚养好,别淋了雨。”秦可儿说,“兰哥儿有我和焦大陪着,您放心。”
李纨站在门口看着贾兰背着书箱,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长衫,脚下是一双新做的布鞋。
那鞋是湘云连夜赶出来的,针脚细密,鞋底纳得厚厚的,穿着甚是舒服。
“兰哥儿,”李纨的声音有些哑,“到了书院好好读书,别跟人争强好胜。”
“娘我知道。”贾兰点了点头,“您回去吧,外面凉。”
李纨没动,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贾兰上了马车,看着马车驶出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秦可儿坐在马车里看着贾兰,这孩子今天格外安静。
他坐在车角,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紧张?”秦可儿问。
贾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紧张,就是……就是有些期待。”
秦可儿笑了笑:“期待什么?”
“期待能好好读书。”贾兰这孩子说话从来都是大大方方,仪态原是极好的。
“在南京的时候每天只能在窗外旁听,先生讲的东西听不全也不敢问。
现在好了,能正式入学坐在课堂里听先生讲课,能问问题,能跟同学讨论,我……我很期待。”
秦可儿心里有些发酸,这孩子从小就苦,在贾府虽是正经孙子,但爹死母守寡,在府里就像个透明人,没人疼没人管。
后来贾府败落,跟着母亲回了娘家寄人篱下,连书都读不起,只能在窗外旁听。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放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读到三更天才睡,手上冻得全是冻疮还在那儿写。
这份韧劲不是谁都有的。
这世道不是吃得苦中苦就能做得人上人,可人间这一遭有了他这股子韧劲儿,不愁将来做事不发达。
“兰哥儿,”秦可儿说,“书院有什么事就回来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紫阳书院在杭州城西的万松岭上,江南最有名的书院之一。
书院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有几十间房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匾,写着“紫阳书院”四个大字,这原是朱熹的手笔。
秦可儿提前托人打点过,书院的山长亲自出来迎接。
山长姓陈,六十来岁须发皆白,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看着很有学问的样子。
“这位就是贾兰?”陈山长上下打量了贾兰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倒是个读书的料子。”
“山长过奖了。”贾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学生贾兰见过山长。”
“嗯。”陈山长更满意了。
“按规矩,新生入学要先考试,考得过才能正式入学;考不过只能做旁听生。你可明白?”
“学生明白。”贾兰说。
“好。”陈山长转身,“跟我来吧。”
考试在书院的明伦堂里进行,陈山长出了三道题,一道经义,一道策论,一道诗赋。
贾兰坐在桌前拿起笔,略一思索就开始写。秦可儿在外面等着,焦大站在她旁边有些紧张。
“东家,您说兰哥儿能考过吗?”焦大压低声音问。
“能。”秦可儿语气很肯定,“这孩子读书用功人又聪明,肯定能考过。”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有些打鼓。
紫阳书院的入学考试不是那么容易过的,每年来考的人有几十个,能考上的还不到一半。
大约一个时辰,贾兰出来了,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很亮。
“怎么样?”秦可儿迎上去。
“写完了。”贾兰说,“三道题都写完了。”
正说着,陈山长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贾兰的卷子,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妙!妙呀!”
“贾兰,”他说,“你这策论写得不错,有见地,有章法,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孩子写的。”
贾兰的脸红了:“山长过奖了,学生只是……只是多读了几本书。”
“多读几本书可写不出这样的策论。”陈山长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材,这样吧,你不用做普通生员了,直接做我的入室弟子。”
入室弟子那是书院里最高的待遇,山长亲自授课,单独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