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局
宝玉走后,杭州城安静了一阵子。
赵全追着假消息去了苏州却扑了个空,回来之后大发雷霆,忠顺王府来了信说京里有事让他即刻回京。
走之前,他还特意来可儿绸缎庄坐了坐。
“东家,“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前些日子多有打扰,我这就要回京了,特来辞行。”
“差官大人客气了。”秦可儿敬了一杯龙井,不咸不淡地说,“大人这趟来杭州可还习惯?”
“杭州是个好地方。”赵全说,“山好水好人也好,就是有些人不老实。”
秦可儿笑了笑没接话,赵全觉得没趣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可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压抑和紧绷也终于松了下来。
忠顺王府不会就这么算了,但只要宝玉不出现,他们就没有借口再找她的麻烦。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可儿绸缎庄的生意越来越好,秦可儿在苏州开了第三家铺子,瑞珠和宝珠各管一家,秦可儿自己管杭州的总店。
三个铺子加起来,每天进账的银子比以前宁国府一个月的用度还多。
焦大还是老样子,每天忙前忙后嘴上不饶人,但把铺子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现在也不喝酒了,说是年纪大了喝不动,秦可儿知道他是怕喝多了误事。
这天,可儿正在铺子里算账,一个伙计进来禀报,“东家,外面有个女人说要见您。”
“嗯?”可儿懒洋洋的应着。
“她说她叫花袭人,还说是蒋玉菡让她来的。”
袭人?她到底还是来了。
“让她进来。”秦可儿说,“请到后堂。”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二十七八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憔悴。
她头上插着素银簪子,身上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她看见秦可儿时愣了一下,“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这位姐姐,“袭人的声音在发抖,“求求你告诉我,宝二爷在哪里?”
秦可儿连忙扶起她:“花妹妹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你认识我?”袭人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
“蒋玉菡告诉我的。”秦可儿说,“他说你一直在找宝玉。来,坐下说。”
两人在后堂坐下,瑞珠上了茶。
袭人捧着茶杯手一直在抖,她看着秦可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花妹妹,“秦可儿先开口了,“你别急,宝玉的事我知道一些。”
袭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姐你真的见过宝二爷?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秦可儿从怀里掏出那块青玉放在桌上,“这是宝玉让我交给你的。”
袭人拿起玉,看见上面的“林“字,手开始发抖。
“这是……林姑娘的玉。”她哽咽着说,“林姑娘贴身戴的。宝二爷他……他怎么会有这个?”
“他一直带在身上。”秦可儿说,“他在杭州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他说要出家。走之前让我把这块玉转交给你。”
“出家?”袭人愣住了,手里的玉差点掉在地上,“他……他真的出家了?”
“嗯。”秦可儿点了点头,“花妹妹,宝玉他……尘缘已了,他让你不要再找他了,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袭人捧着那块玉,哭得说不出话来。
袭人跟了宝玉一辈子,从宝玉小时候起她就在他身边伺候,她对宝玉的感情不是主仆那么简单。
现在宝玉走了,她的天也塌了一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袭人和蒋玉菡现在在苏州过日子。
蒋玉菡不再唱戏了,开了一家小杂货铺勉强糊口。日子虽然清苦,但还算安稳。
“蒋玉菡对我很好。”袭人说,“他不恼我心里惦记着宝二爷,还陪着我一起找。找了这么久,总算有个结果了。”
袭人怅然的看着玉,“我不会寻死觅活的,宝二爷既然走了,我就替他好好活着。”
秦可儿看着她,心里有些佩服,袭人这个人看着柔弱,其实比谁都坚强。
贾府败落,宝玉出家,她还能撑着把日子过下去,这份韧性不是谁都有的。
“花妹妹,“秦可儿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袭人苦笑了一下,“回苏州和玉菡好好过日子,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去庙里给他烧炷香。”
秦可儿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