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私库

天香楼是宁国府里最僻静的地方，这座楼建在会芳园的西北角，平日里少有人来。

前世秦可卿的丧事就是在这里办的——停灵七七四十九日，僧道对坛，好不热闹。

可那热闹是给活人看的，跟她这个死人没半点关系。

秦可卿站在天香楼前，抬头看着这座三层的小楼，心里五味杂陈。

她记得贾珍说过的话，私库就在天香楼的地下，入口就在供桌下面。

今天她是借着给太爷爷上香的名义来的，天香楼里供着宁国公的牌位，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才有人来打扫。

秦可卿让丫鬟在楼下等着，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楼上香烟缭绕的供着宁国公和荣国公的牌位，供桌上摆着鲜果和香炉。

秦可卿先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磕了头，然后才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供桌是紫檀木的，少说也有几百斤，桌面擦得一尘不染，看不出有什么机关。

秦可卿蹲下来仔细看供桌的腿，四条腿儿上都雕着花纹。她用手摸了摸，摸到第三条腿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个凸起的圆点。

她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供桌后面的地板裂开了一道缝。

秦可卿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她走到供桌后面掀开地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石阶往下延伸。

她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先把地板盖回去恢复原样，然后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异常。

这个私库贾珍一定经常来，那么守卫呢？

秦可卿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天香楼周围是一片竹林，平日里没有人巡逻。贾珍一定安排了人，只是藏在暗处。

她需要搞清楚守卫什么时候换班，什么时候最松懈。

下楼的时候秦可卿遇到了一个看园子的老仆，老仆见了她连忙行礼，“少奶奶怎么到这儿来了？”

“给太爷爷上柱香。”秦可卿佯装镇定，“这楼平日里没人来吗？”

“回少奶奶，珍大爷吩咐过这天香楼是重地，平日里不许人靠近，小的也就是白天在附近转转，晚上有专门的人守着。”

“专门的人？谁？”

“是珍大爷的心腹，叫鲍二，每天戌时来卯时走。”老仆说完立马觉得自己说多了，连忙闭上了嘴。

秦可卿点了点头没再问，带着丫鬟走了。

晚上，焦大来了。

秦可卿把今天的发现告诉了他，焦大听完皱起了眉头。

“鲍二？我知道这个人，他原来是珍大爷的马夫，后来因为办事得力被提拔成了心腹，这个人黑得很，手里有好几条人命。”

“他一个人守着？”

“应该还有两个帮手，但都是听他的。”焦大瓮声瓮气的说着，“奶奶您是想……”

“我要进去看看。”秦可卿说，“不亲眼看看里面有什么，我心里不踏实。”

“太危险了。”焦大急了，“鲍二那个人杀人不眨眼，万一被他发现了……”

“所以要找个他不在的时候。”秦可卿说，“你去打听一下鲍二什么时候会离开天香楼，他总不能天天守在那儿不吃饭不睡觉。”

焦大想了想，“我听说鲍二每个月十五都会去城南的一个赌场，那天晚上他会喝得烂醉，第二天才回来。”

正说着焦大眼睛一亮，“要不我把他腿打断？他就去不了赌场了，咱们随时都能进去！”

秦可卿瞪他一眼，“我是要他去赌场，不是要他不去，天香楼没人守的时候咱们才能进去，你把他腿打断了，他天天守在天香楼养伤，咱们还怎么进？”

焦大眨了眨眼，琢磨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嘿嘿，少奶奶您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跟这个老货说话太费劲了。

“十五”秦可卿在心里算了算日子，“距离下个月十五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够了。”焦大说，“我先去摸摸情况，把鲍二的行踪摸清楚。”

“好。”秦可卿说，“还有一件事你去打听一下，贾珍最近在跟什么人来往，特别是忠顺王府那边。”

焦大的脸色变了，“忠顺王府？奶奶您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秦可卿打断他，“你只需要去打听，越详细越好。”

焦大走后，秦可卿一个人坐在灯下，看着窗外的月亮。

二十天，她只有二十天的时间来准备，这二十天里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要摸清私库的情况，要转移财产，要准备退路，还要防着贾珍和王熙凤。

她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