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闹到厂里去

大伯一家原想拉上小叔壮声势。

出门前，大伯娘还撺掇：老三也去吧，老二家不养老，找他要个说法！

小叔没接这茬：地里的活还没拾掇完，我走不开。

大伯娘急了：耽误不了多少时候。

小叔闷声道：二哥每月20块钱养老费，从来没少过，老太太日子宽裕，我凭啥去闹？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大伯娘被噎得说不出话，在门口骂了两句老三怂包，一家人只好上路。

坐班车到市区，到家属院门口，大门紧闭，门鼻上挂着一把铁锁。

大伯娘一愣：咦？锁着呢？家里怎么没人啊？

是不是都上班去了？ 大姑姑接话。

不能啊。 大伯娘摇头，二弟妹这半年一直病病歪歪的，三天两头请病假，这个点儿家里应该有人？

大伯黄长海闷声道：人不在家，你说啥也没用。

那咱就等？ 大伯娘道，中午他们总得回来吃饭吧？

一家人没处去，就蹲在老宅门口等。

日头一点点升高，家属院大部分人都上班去了，只有一些老人和孩子。

嫂子，你说咱们一大早巴巴地跑来，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谁知道他们一家都不在！ 大伯娘嘴上硬。

奶奶拄着拐，靠墙站着，半天没吭声。

等到快中午，终于有邻居下班回来。

大伯娘赶紧迎上去：同志，打听一下，这黄长河家……

黄长河家？ 邻居一愣，早搬走了，都搬了有些日子了。

大伯娘愣了：搬走了？搬哪儿去了？

不知道。 邻居摇头，搬哪儿没说。

一家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奶奶拄着拐，说道：老二都搬了，还等什么？等下回老二回老家看我时，再问问他。

大伯娘不甘心，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忽悠来了，怎么能轻易放弃，等老二一家回村看老太太，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再说就说老二回去，婆婆对自己不待见的态度，也不会到村里通知她。

到时候，老二回家肯定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老太太高兴还来不及，才不会管他们家和老二家的事呐。

还有老二媳妇对老太太嘘寒问暖样，把老太太哄得高兴，说不定，老太太过后还嫌自己是个红眼病、搅事精。

大伯娘眼珠一转，嚷嚷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上钢厂找他！

钢厂门口，上班时间，门卫尽职尽责。

大伯娘上前：同志，俺找黄长河！

门卫探出头来：黄长河？哪个车间的？

大伯娘一愣：好像……是机修车间的。

厂里上万人，机修车间好几百人，我哪知道谁是谁。门卫回应道，你们等等，我打电话问问。

他转身进了门卫室，抓起桌上的电话，接通厂内总机：总机，给我接机修车间。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接起来。

机修车间吗？我是厂门口传达室。你们车间有没有个叫黄长河的？

……啊，请假了？行，知道了。

门卫挂了电话，转身出来：黄长河今天请假了，没来。你们是他什么人？

俺们是他家里人！大伯娘嗓门拔高，他娘来了，他都不露面，这是不孝！

门卫做不了主，叫来保卫科的人。

保卫科的人一看是家庭纠纷，也不好过分干预，劝道：老黄请假了，你们别堵在门口，影响生产。

大伯娘不依不饶，又哭又闹，引得路人侧目。

正闹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干部从厂里出来——厂工会副主席，姓曾，戴着副眼镜，和和气气的。

同志，有话好好说。曾副主席道，这是厂门口，闹起来影响不好。进来说。

他把一家人让进了传达室旁边的一间小接待室。

屋子不大，几张长椅，一张桌子，桌上搁着搪瓷缸子。

曾副主席倒了水，挨个递过去，才坐下：说吧，怎么回事？

大伯娘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说道：

俺们来是为了两件事！头一件，当初黄长河能进钢厂，是俺男人——也就是他大哥让给他的，现在他有关系，把厂里的招工名额给了外人，不给自己家孩子！

招工名额？曾副主席一愣，你们当初的事，是你们家庭内部的事，厂里不做评论，至于招工是厂人事科按政策办的，老黄一个车间技术工人，哪插得上手？

温厂长？曾副主席更纳闷了，温厂长管全厂生产，老黄一个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