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除夕爆单
黄向东蹬着三轮车回到门头时,天已黑了。
车斗里那捆废旧纸,他搬下来直接放进里屋墙角,随手扯了块旧油布搭在上面。
前厅里,宋源生正扎在人堆里忙得脚不沾地,抬头扫了一眼,问道:
“回来了?乔秘书那边没挑毛病吧?”
“没有。”
一直忙到夜里十点多,两人才关上店门。
宋源生把钱匣子往桌上一倒,零钱整钞摊了满满一桌子,搓着手开始点钱。
点到第二遍,他抬头看着黄向东:“东子,你猜今儿一天卖了多少?”
“多少?”黄向东擦着手上的灰。
“一万两千六!”宋源生声音有点发颤,“这还光是散户零售的钱!乔秘书那套定制烟火的钱,还没算进去!就街上过路的、周边住户零碎买,居然卖了一万多!”
“以前倒票,咱们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千八百的,这才租了门头几天?光一天零售就顶过去干一年的。当初你说花一百块租门头值,我还心疼,现在看,别说一百,就是两百也值!”
“就钢厂那单,五万来块的流水,纯利快两万,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黄向东笑了,把大团结整理好:“年关就是这样,老百姓辛苦一年,过年这点钱最舍得花。再说咱们货全,有大盘鞭、有定制礼花,周边供销社又都关了,生意自然往咱们这儿流。”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大钱还是按老规矩,存起来不动,就用本金滚动。明天除夕才是真正的高峰,今晚早点回去歇,凌晨五点准时开门。”
宋源生连连点头,把零钱留下,把整钞藏好,乐呵呵地推门走了。
除夕前的夜里街上冷清,他脚步却轻快得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店里只剩黄向东一个人了。
他拉亮里屋的灯泡,光落在墙角那捆旧纸上。
他蹲下身,掀开油布,拆开最底下那捆扎着麻绳的旧信封。
都是早些年的往来信件,邮票五花八门,大多是普通的邮票。
翻到中间时,他忽然顿住了。
一枚红底地图的邮票露了出来,印着“全国山河一片红”的字样,信销票,边角微微泛黄,齿孔完好,品相算得上上乘。
黄向东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继续往下翻,又从一本散了封皮的旧邮册里,翻出了一整版未拆的80版猴票,红底金猴,油墨鲜亮。
旁边还零散夹着十几张文革票和老纪特珍品,随便拿一张出去,在日后的收藏市场里都是抢手货。
他蹲在地上,轻轻摩挲着那枚“一片红”。
他记得,这枚邮票在后世的拍卖会上,单枚品相好的能拍到几千万,是名副其实的珍品;
整版猴票,日后也价值百万。
黄向东压下心里的波澜,心念一动,把这些邮票收进空间。
这些东西,不急着出手,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慢慢变现也不迟。
处理完这些事,他才锁门回家。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很黑。
黄向东和宋源生准点开了店门。
没一会儿,第一个客人就推开了店门。
是个背着行李的壮年汉子,要赶头班长途车回市郊老家,扔下二十块钱抓了二挂一千响的大地红,转身就往车站跑,连找零都等不及,只留下一句“大过年的不用找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客流彻底涌了上来。
家家户户都要备中午团圆饭的开门鞭,大人牵着穿新棉袄的孩子,一波接一波往店里钻。
一千响、五百响的大地红走得最快,伸手就是三五挂;
摔炮、滴滴金这种几分钱的小玩意儿,更是抓一把就走,连价都不还。
宋源生的嗓子喊哑了,拿货、找钱全靠手势。
钱匣子塞得满满当当,零钱都溢了出来。
黄向东守着礼花和大盘鞭,一点都不敢松懈,脚边的空纸箱摞了老高。
街面上的鞭炮声从零星碎响渐渐连成了片,炸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进来的客人个个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年根底下的急色和喜气。
有和邻居搭伴来的,有刚从菜市场拎着鱼过来的,还有乡下亲戚赶早进城,特意绕到这,就为了买两挂响脆的大地红。
到了中午十二点,周遭的店铺陆陆续续全关了门。
家家户户的厨房冒起袅袅白烟,饭菜的香气混着鞭炮味,顺着风飘过来。
远近的鞭炮声炸得最密,一团团白烟在巷口升起来,又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