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烈士子弟
这段时间,黄向东也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每天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就准时起床,围着厂子弟中学的操场跑步。
这个举动在那个年代的钢厂家属院,可是件稀奇事。
那个时候的工人,每天干八个小时的重活,累得回家倒头就睡,哪有什么文体活动意识。
大家都觉得这孩子魔怔了,天天早上绕着操场转圈,不知道图个啥。
“向东,你天天跑啥?有那工夫不如多干点家务。”邻居王大爷见了,忍不住劝他。
黄向东一边喘着粗气跑步,一边笑着摆手,心里吐槽:大爷,你不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体弱,被人欺负了一辈子,这辈子说什么也得练出一身腱子肉来。
其实,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在等宋源生的反应,打跟着他学拳主意。
宋源生的爹叫宋德胜,是泉市查拳门第三代传人,当年在天桥一带是响当当的人物。
解放后进了钢厂保卫科当干事,一手查拳打得虎虎生风。
1976年冬天,有一伙外地流串犯,半夜翻墙进厂区偷钢材。
宋德胜一个人拦在仓库门口,跟几个持刀的歹徒搏斗,丝毫不惧。
只想没想到,歹徒头目手里竟然有枪。
最终他身中三枪,但还是抱着一名歹徒一起滚进了炼钢炉旁的冷却水塔。
厂里追授他为厂级烈士,宋源生作为烈士遗孤,十七岁就顶替父亲进了厂,当了工人。
宋德胜当年教过十几个徒弟,还有不少师兄弟。
这些人,如今遍布泉市各个大厂的保卫科、运输队,还有在警局工作,个个是讲义气的汉子。
只是宋源生爱面子,觉得自己混得差,倒票这种事又不光彩,从来没去找过他们。
黄向东的锻炼举动,果然引起了宋源生的注意。
一天早上,他在操场边找到黄向东。
“东子,你这光跑步没用,只能是练个耐力。真遇到事,还是得会两下子。”
“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学过点拳脚。”
黄向东就等着他这句话。
“那好啊!生哥,你教我。”
宋源生咧嘴一笑:“我爹教过我几招,虽然现在还没练到家,但对付几个小混混是绰绰有余。”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跑完步,两人就在操场边的空地上练拳。
宋源生教得认真,一招一式都很仔细。
黄向东学得刻苦,毕竟是带着上辈子遗憾回来的。
扎马步、打冲拳、踢腿,一招一式,都练得有模有样。
起初,宋源生只当他是普通少年底子,先从根基教起,没指望他短时间内能出效果。
可没过一周,黄向东自己先察觉到了异样,他的力气要比正常人强,而且还不是强一星半点。
一次对着老槐树练冲拳,他没刻意留劲,一拳砸上去,震得树皮簌簌掉渣,连自己都看愣了。
宋源生也吃了一惊,捏了捏他细瘦的胳膊,奇道:
“你小子看着没几两肉,骨头缝里全是劲啊?天生的练武料子?”
黄向东心里猜测,这大概是重生带的好处,不光脑子带着前世记忆,连身体都像是被洗练过一遍,筋骨舒展、气力悠长,学起招式来更是过目不忘、
宋源生教一遍的路数,他跟着比划两次就能摸准要领,进度快得离谱。
不长时间,黄向东的身体一天天强壮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瘦弱单薄。
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沉稳,再也没有了十六岁少年的青涩。
月底收市回来,两人算账,除去所有本钱,这一个月净赚三百六十五块。
宋源生按照三成的分成,数了一百零九五毛,递到黄向东手里:“拿着,这是你的。”
黄向东接过钱,揣进兜里。
一百零九块!这在当时,绝对是高工资!
他爹几十年工龄、六级钳工,一个月才领五十多元。
回家前,他先去国营商店,买了一台心念已久的电风扇。
作为华北“四大热炉”之一的泉市,夏天真的不好过。
回到家,他打开电风扇的外包装,把它放在外屋桌子上,又抽出三十五块钱,递给了母亲。
“妈,这是我跟着源生赚的,你拿着买点好吃的,给自己补补身子。”
母亲接过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孩子,你真的长大了。”
黄向东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正在一点点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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