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命运的传承
温鹤屿感觉有人在往他的脑袋里强行塞些什么东西,仿佛一根细针从太阳穴深处慢慢钻出来,沿着神经一寸一寸往前顶,疼痛越来越密集,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他的意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轰鸣,伴随着那些被遗忘的画面 ——
声音、气味、面孔 ,全都在同一瞬间挤进脑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仿佛被人强行按入了冰冷的河水里,刺骨的冷意席卷全身。
最后,是一双温暖的手拂开了这一切。
迷蒙中,温鹤屿看到了一双暖色的眸子。
记忆里,这双眼睛好像未曾出现过,可他却瞬间意识到了这是谁的。
妈妈。
这个离开他许久,甚至有些陌生的称呼,却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温暖的手先是拂过他的脸颊,然后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双耳。
坍塌声和惨叫声就这样被挡在了外面。
温鹤屿意识到,这是他模糊掉的那段记忆。
没有人知道,温鹤屿的记忆不知道为何,并没有被完全抹去。
这十几年来,他总会在噩梦中惊醒。
从未在记忆中出现过的场景,却反复在梦境中出现,一男一女的身影不断穿梭在其中,从未愿意让他看清。
而这次,他看清了妈妈的样子。
意识在昏迷中沉沉浮浮,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双手松了力气。
病床上,温鹤屿的放置在身体两侧的手指动了动,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意识中,面前黑暗的一切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此温暖的午后。
那是温鹤屿偶尔会做的美梦。
只不过这次是旁观者的视角。
他远远地看着在草丛上疯玩的一家人,想要走过去,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进退不得,最后只能停留在原地。
温鹤屿眨了眨眼间,冥冥之中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是时间。
父母是被时间留下的人,而他还在继续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带着滚烫的热意,远处的一家人早已躲到了树荫下面,而温鹤屿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直挺挺地站在阳光下。
倏然间,前面的女人转过了头。
视线在转到温鹤屿所站的地方时,女人先是一愣,眸子中带上了些不确定,随后,那些不确定化为了肯定。
温鹤屿看着女人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来,然后站定在他面前。
“小鹤。”女人笑道:“长大以后这么帅啊。”
熟悉的调调,灿烂的笑意,好像温鹤屿还是那个喜欢赖在她怀里的小男孩。
温鹤屿哑然。
他有太多的想问,嘴巴张了又闭,最后只是问出:您怎么认出我的?”
“你这臭小子。”跟着妻子走过来的温瑾言笑骂道:“别说你长这么大,你就是变成老头我们也认得出你。”
哪有父母认不出孩子。
血缘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发源于生命最初的那一声啼哭,穿过岁月的山谷与荒漠,始终在心底静静流淌。
它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彼此系在命运的两端,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几十年风雨,只要轻轻一扯,心就会跟着疼、跟着软。
就像女人眼睛里流露出的心疼。
她离温鹤屿始终有两步的距离,没有走近,也没有后退。
“现在的生活开心吗?”她缓缓地问道。
小时候,父母对孩子有很多的期许。
希望他的学业优秀,希望他有很多的特长,希望他能成长为一个成功的人。
但是到了最后,他们发现,这些都不重要。
最终的最终,开心就好。
人类这个物种的本质好像就是贪心,明明最开始只是希望孩子健康幸福,却在不知不觉地时候越要越多。
而知道生死横在中间的时候,他们才恍然想起最初的想法。
成绩不重要,是否被老师夸奖不重要,是不是一个有用的人更不重要。
未出生的时候,爸爸妈妈对你的要求是健康,而现在,
是开心。
希望你在没有我们的世界里,依然幸福快乐。
很抱歉,生下你却无法陪伴你。
温鹤屿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阳光下,棕色的眸子里有流光流转,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还不错。”片刻后,他给出了答案。
如果温鹤屿立马回答,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