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钱，要么这粥棚就别想安生开下去！”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往前逼了一步，气势汹汹，几个挡在前面的萧家家仆，被推搡得东倒西歪。

双方眼看就要动手。

沈清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道：“青萝，报官。”

那汉子一愣：“你、你敢报官？”接着横眉竖眼，“你们萧家的名声不想要了?”

沈清妩不接他的话，只微微侧头，“你去兵马司巡防衙门，去请秦大人。就说此处有人聚众滋事、威胁妇孺。”

她看向为首那人，声音微微拔高，“按我朝律例，寻衅滋事者杖二十，聚众闹事者枷号三日。”

“杖二十?”

“这、这么严重？”

“要不还是算了吧……”

跟随的人里有人起了怵意，为首的汉子原本仍不肯就这么认输，见沈清妩身边的丫鬟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巡防大营，脸才倏然一白。

咬了咬牙，恨恨地指着沈清妩道：“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说罢一挥手，带着随行的十几个人灰溜溜地跑了。

沈清妩弯腰扶起一个被推倒在地的萧家仆从，轻声道：“辛苦你们了，继续施粥罢。”

粥棚前重新排起了队，秩序井然，张伦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

他身边的一个武官笑：“没想到萧家这位表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竟有这样一番胆识和气魄，方才那伙子人，五大三粗的，她竟一点也不怕，还能说出那番道理来，真是难得。”

张伦没有接话，目光仍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她正俯身为一个老婆婆盛粥，动作温柔，帷纱因此微微晃动，张伦这才点头道：“是啊。”

言罢，收回视线，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兵往大营的方向去了，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有声。

巡视了大约一个时辰，期间撞到几个脚夫起了争执，两个人厮打在一起，谁也不让谁，那武官立刻差人去劝阻，张伦却忽然勒住了缰绳。

身后的武官也跟着勒马，疑惑：“大人，怎么了？”

张伦没有说话，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便是这一幕，让他猛然想起方才闹事壮汉临走时的眼神。

那是记恨。

他与这帮地痞无赖打过多年交道，深知这种人最要脸面，也最记仇，明着吃了亏，不敢再来硬的，就必定要来暗的，找回面子。

沈九今日当众让他下不来台，那人岂能善罢甘休？

张伦心头一紧，猛地调转马头，沉声道：“回去！”

武官一愣，跟着追上去：“大人出了什么事？”

马蹄飞奔，张伦喝道：“那伙人不会就这么算了，沈九姑娘怕是有危险。”

那武官也不是蠢人，略一思索便知道他的意思，也是重重一鞭抽在马臀上，神色凝重。

等张伦赶到粥棚时，棚前的队伍已经散了，锅灶也已收拾干净，只剩下几个帮工在拆棚子。

萧家的马车还停在路边，帷帘低垂，却不见人影。

张伦翻身下马，正要上前，却见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从巷口跑出来，脸色惨白。

看他穿着官服，几乎哭着撞上来：“大人！大人！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找不着了！”

张伦认出她是沈清妩身边的丫鬟，心头一沉：“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不见的？”

青萝急得语无伦次：“就、就在马车旁边！方才姑娘说要上车回府，奴婢转身去拿落在粥棚里的食盒，前后不过几息的工夫，回头就不见人了！”

“奴婢四处找了，到处都没有……怎么办！怎么办！大人，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家姑娘……”

张伦不等她说完，厉声对身后道：“来人！沿着这条路分头去找！河边、巷子、废弃的屋子，一处都不许放过！”

亲兵们应声散开，张伦自己则快步走到马车旁，低头查看地上的痕迹，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得到了一枚女子的珠花。

张伦拾起那朵珠花，攥在手心，直攥到掌心发白。

而后翻身上马，策马飞驰。

……

沈清妩被拽进一处荒僻巷子，帷帽在挣扎中脱落，露出一张昳丽的面庞。

她被掼在地上，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等她缓过神来，便看见面前站着四五条汉子，个个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凶光毕露的眼睛。

为首的那个虽然遮住了半张脸，但那膀大腰圆的身形，分明就是方才在粥棚前闹事的孙姓汉子。

那汉子蹲下身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起半分，狞声道：“姑娘家家的，什么闲事该管，什么闲事不该管，你不知道么？今儿个叫你长长记性！”

沈清妩的鬓发散乱，衣领也被扯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浑身瑟瑟发抖，眼泪簌簌地往下落，一副骇到不行的样子。

可她的目光，却在泪光闪烁之间，越过那汉子的肩头，直直落在了人群最后头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身量颀长，通身黑衣，也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男人眼晴沉沉的，隔着几步的距离，不偏不倚回望着她，而后温柔的，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