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喜事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厚重大门被人推开。
“俺的儿啊——”
一路尾随卡车跑来、被警卫刚刚才放进来的徐母,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
她恰好听到了那句劳动改造三年,只觉得头顶劈下一道旱天雷,天彻底塌了。
“长官啊!青天大老爷啊!”
徐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到审判桌前,嚎啕大哭。
“俺们老徐家三代贫农,就出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大学生啊,千错万错都是苏绾凝那个狐狸精的错,俺儿是冤枉的啊。”
“求求您开开恩,给俺儿减刑吧!俺给您磕头了,俺给您当牛做马啊。”
这老太婆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企图用这乡下妇人最擅长的卖惨来博取军法处长官们的同情。
可惜,她找错了对象。
看着地上这对丑态百出的母子,陆砺铮深邃的黑眸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男人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慢条斯理的从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刚刚收到的加急加盖电报。
“徐大娘。”
陆砺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儿子要去大西北农场改造三年。不过你也不用急着替他哭,因为你,马上也要去陪他蹲号子了。”
徐母止住了嚎哭,呆愣的张大了嘴:“你你啥意思?”
“这是南方老家公社刚拍来的联合协查电报。”
陆砺铮将那张电纸抖开,冷冷的念道:“徐氏,在乡下常年打着其子在军工单位当干部的名号,横行乡里。”
“这三年期间,不仅多次敲诈勒索同村村民财物,还强行霸占了孤寡老人的宅基地。罪证确凿,民愤极大。”
“南方公安机关已经正式立案。你马上就会被押上南下的绿皮火车,移交当地司法机关接受审查。”
“什么?!”
闻言,徐母眼前一黑,肥胖的身躯一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时在村里耀武扬威的那些烂账,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被全部抖搂了出来。
“押下去。”
中午时分,日头高升,冰城的风雪总算停了。
“团长!!”
张建兴冲冲的跑向了陆砺铮办公室。
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头装着几根鲜棒骨和一大包干油蘑菇。
“俺听说徐志安那孙子是您亲自抓回来的,俺想趁午休的时候到苏同志的店里买些糕点,再去看看她。”
闻言,陆砺铮皱了皱眉,瞧着这小子笑的跟什么似得。
那点昭然若揭的小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你很闲?”
“报告团长,上午的拉练俺们连可是拔了头筹的。”
张建一点没察觉出自家长官的黑脸,憨笑的举起手里的网兜。
“俺这是托后勤兄弟刚弄到的好东西,苏同志一个人开店太辛苦了,这身子骨单薄得跟纸糊似的,俺拿去给她熬个大骨汤补补身子。”
陆砺铮盯着那块猪棒骨,眸中带着几分审视。
可他身为一团之长,平时跟这帮兵伢子们都是过命的交情。
人家光明正大的去探望朋友,他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长官,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他还怕要是自己不让去,反倒显得他做贼心虚。
“上车。”
陆砺铮的脸色很冷峻,他拉开吉普车的车门。
一路无话。
满心欢喜的张建却浑然不觉,只当团长是审犯人累着了。
吉普车稳稳的停在了南式糕点铺门前。
铺子里散发着诱人的桂花油酥香气,因为正好是午后的人流淡季,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
苏绾凝正站在柜台后,低头整理着账本。
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带着小盘扣的淡青色薄袄,外面罩着一件碎花围裙。
那张巴掌大的莹白小脸上透着忙碌后的嫣红,鼻尖上还挂着一颗细细的汗珠,看着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娇滴滴的水蜜桃。
陆砺铮刚一进门,视线就如同生了根般黏在了她身上。
心头那股因为张建而生出的烦闷,在此刻仿佛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可还没等他开口。
“苏同志。”
张建就像个人形大炮仗一样,扯着大嗓门,提着大网兜就兴冲冲的挤了进去。
“张连长?”苏绾凝被吓了一跳,随即水灵灵的杏眸弯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您怎么有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