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的底气

“自己做生意？你是说摆摊？”

陆砺铮略微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

在这个以进厂当工人，端公家铁饭碗为荣的年代，摆地摊那是被许多人视为下九流、甚至是投机倒把的营生。

更何况是寒冷的东北，一个柔弱的南方女子要摆个摊子，在那里又谈何容易呢？

但是苏绾凝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考虑过了。定胜酥糕在炊事班里受到大家的喜爱，可见大家都很喜欢吃。”

“既然现在也没办法在这里做，那么我就自己去买面粉、买原料，自己做好之后拿到冰城街上的或者供销社门口去卖。”

“徐志安能管得住军区的政审，却管不了大家用自己手里的零花钱买零嘴。只要能挣到钱，有了底气，我还怕斗不过他吗？”

她那张本就白皙如雪的小脸，因为说着自己未来的算盘而渐渐染上了一层鲜活的绯色，像是一朵凌寒独自开的带刺玫瑰。

娇嫩但是很扎手。

陆砺铮深邃的黑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他一向不喜欢依附于人，而这个小姑娘不怕权威的性格，倒和他很相配。

“有胆识，很好。”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里面还带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

“最近几天师部让我停职反省，我就正好有空。从今天开始，置办摆摊的东西，我和你一起去。”

“啊？”苏绾凝愣住了，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您，您还是好好休息”

“怎么，不需要靠山了？”

陆砺铮剑眉一挑，大马金刀地往前走了一步。

一米九的人高马大的身体把她的身影遮住了，在黑漆漆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经意的戏谑。

“在东北这里有一个军人陪你买东西，别人也不敢随便欺负你这个外来的娇小客了。走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苏绾凝也跟着他的身影一起走了过去。

因为有陆团长在，所以她心里那种没有底气的慌乱也立刻消散了。

而且徐志安这个家伙现在肋骨骨折了，在卫生队躺着像条死狗一样，一月半载都出不来，不会影响到她的。

这是她在这片陌生土地上起步的最佳时机。

风雪一过，冰城的街道上仍然很冷。

但是供销社里面却挤满了买年货的人。

苏绾凝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棉袄，在陆砺铮的带领下，在各个柜台之间穿梭。

“同志，麻烦给我秤五十斤高筋面粉，还要二十斤东北油酥。”

苏绾凝踮起脚尖，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柜台说，“对了，还有红豆、松子，各来十斤。”

她的小手在自己的布兜里掏着当天从炊事班领到的二十元奖金，心里盘算着每一分钱的成本。

还没有来得及把钱拿出来。

几张大团结加上一叠全国通用的粮票就被拍到了柜台上。

“连那边的糖精和香菇干，也一并包上。”

陆砺铮语气淡淡的，甚至连看都没看价格，一副财大气粗的散漫模样。

苏绾凝急了，赶紧伸手去推他付钱的手。

“陆团长！这怎么行，说好我自己做生意的，怎么能拿您的钱！”那柔软微凉的小手碰到男人滚烫的掌心，瞬间又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

陆砺铮垂眸看着她那急红了的小脸。

“公家不让我发你饷，这算是我私人入股。”陆大团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当这几天的伙食入股费。等赚了钱，你再还。”

说着，男人毫不费力地单手拎起那七八十斤重的米面干货，像拎小鸡崽子一样轻松。

苏绾凝拗不过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掏钱。

那一笔笔的账，她都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置办完东西，天色已经擦黑。

冰城街角的一家国营饭店里，热气蒸腾。

陆砺铮要了一个靠窗的暖炕桌，点了一盘东北杀猪菜，一大碗酸菜白肉炖血肠，外加两屉热腾腾的大肉包子。

这都是硬核抗冻的东北菜系。

“吃。”

陆砺铮将一碗冒着油光的肉汤推到苏绾凝面前，“多吃点肉长长力气，风一吹就倒的身板，怎么自己去支摊子。”

苏绾凝小口小口地咬着肉包子。

她实在是吃不惯这么重油重盐的东西，但看着男人那冷脸，还是乖巧地咽了下去。

许是因为屋里炉火烧得旺，又或者是方才的奔波，小姑娘脱去了厚重的旧棉袄，只穿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