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看宅子
下书目,着小厮立即去买。分别是:《园冶》、《鲁班经匠家镜》、《长物志》、《三才图会》、《天工开物》。
喝过药,草草用膳后,小厮也将书都买回来。当晚知韫挑灯夜读,恶补园林建造知识,熬到丑时方歇。次日一大早起床,又继续看。看到申时,随着沈朔出门。
沈朔的新宅子在澄清坊头条胡同,此处位于东城区正中,紧挨着皇城根,距离六部衙门只隔一条大街。
知韫记得,头条胡同只有两户人家,一是十公主府,一是先帝赐给宣王的府邸。十公主出嫁后,先帝又命人建造了驸马府,十公主不怎么回这里住。新帝继位后,宣王因牵扯到废太子一案,被贬为庶人,宣王府被收回宫中所有。
这是正儿八经的顶级权贵之地,有权还不行,还得有皇上宠信。
知韫不敢多问,默默跟着沈朔往里走。
巍峨的朱门拔地而起,高耸入云,门口两座石狮子狰狞怒吼,似在藐视众生。
沈朔刻意放慢了步子,与知韫并排走,手负在后头,主动解释:“本来只想在东城置处像你家那么大的中等宅院,不知哪个多嘴漏到皇上那儿去。皇上说娶妻是大事,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直接把原先的宣王府赐给我。让我好好修缮一番,体体面面将人迎进门。”
知韫心中有底。
宣王是亲王,府中原先的布景、房屋都遵亲王规制,沈朔若是住,自然得改。
往里走,雕栏玉砌、水榭花圃,浑然天成,美不胜收。
各处都有匠人,已经在紧锣密鼓施工。知韫想了想问:“皇上是不是已经派了工部的人过来,帮您将不合规制的东西拆掉?”
沈朔点头:“嗯,今儿请你过来,是想请你帮着重新规划,改改风格。哪造景、哪住人、哪些房间做什么用,都听你的。”
知韫沉吟,两手交握垂在身前,不自觉相互摩挲,斟酌着问:“这是您今后要住的宅子,自然该以您的喜好为准。您喜欢什么样的?”
“我是个粗人,有张床睡,头上有片瓦遮雨就行。”沈朔侧头,垂眼笑看她,意有所指地说:“这宅子是要讨夫人喜欢。”
匠人们施工的声音太大,梅树上的鸟雀受了惊,扑簌簌腾向空中。树上的积雪也争先恐后往下落,生怕落的晚了,会被永久留在枝丫上。
雪落,梅红现,白茫茫天地间终于多了星点亮丽。
“不知……大人……不知您要迎娶哪家小姐?”知韫扯出个端庄得体的笑,垂眼盯着自己落在身前的手:“若是要讨嫂嫂喜欢,少不得要先了解嫂嫂。京城的闺秀我大都认识,不认识的必然也听说过。”
沈朔站定不再走,侧身,垂眼,目不转睛盯着她,声音中透着股混不吝:“哪有你叫嫂子的份儿。”
“先叫声沈哥哥来听。”
知韫不理他,提着裙子往前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斜在她前方的影子很快又倾轧过来。
“她与你喜好差不多,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沈朔收起调笑,一本正经跟了一句。
“那好,我到时候多做几份设计图纸出来,您从中挑选。”
“那多累人,照你的想法弄就行,我不挑。”
知韫只当没听见,提着裙子快步往前走,认认真真观察各处布局、地势。
这宅子占地极广,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才勉强转了大半。知韫穿的绣花鞋,走的脚都开始发疼。她只忍着,一门心思尽快看完,尽快出图纸,好早点救父亲出来。
沈朔却不肯再走:“到时候吃晚饭了。”
知韫心中叹口气,只好又往回走,沈朔拦住她:“你还走得动?在这歇着,我让马车到这里来接。”
说罢不等知韫回答,招来一个匠人说话。没过一会儿,马车便来了,两人坐上马车出府。
“今日辛苦你了,咱们去酒楼吃晚饭。你喜欢吃哪家?”沈朔心情好的很,笑吟吟问。
知韫客客气气回绝:“多谢大人美意,只是府中事忙,我要早些回去。”
沈朔也不生气,老老实实坐回去,离她远些。
“那明日同样时辰,我还来林府接你?”
知韫点头。
沈朔唇角勾起笑意,两手枕在脑后,慵懒地往后靠,心情似乎好极了。一双长腿依旧舒舒服服往前伸,却规规矩矩待在正中的地界儿,不再歪向侧面,挤知韫的腿。
回去后,知韫立即让小厮送信,让刘平下值了过来,不管多晚都过来。
她坐在书案前,展开沈朔给的宅子草图,根据今日记忆,将走过的地方一一标记。有些已经有了想法的地方,直接在一旁记下来。弄完后,才让丫鬟伺候着洗了脚。还好,没磨破皮,明日还能接着走。
而后歪在罗汉床上看《园志》,一个丫鬟给她捏脚,一个丫鬟捶背。
林知徽凑过来,嬉皮笑脸歪着头:“我给姐姐捶背。”
知韫微笑,由着她折腾。
戌时,天彻底黑透了刘平才过来。
“你知不知道,沈朔的银子藏哪了?”
刘平唬了一跳,沉吟后答:“他素日生活的确简朴,也就是前阵子,才添了些鲜亮的文人直身。至于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