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
没有任何摆件、书画。
环顾整间屋子,最名贵的大约就是这书案和圈椅。
实在简朴。
不说嵌霜榭,单就知韫住的正房就是这房间的三倍大。
正北开了一扇窗户,窗户大开着,窗台上摆了两盆濒死的虎刺梅。
这么冷的天还开窗,知韫都被吹得受不了,何况虎刺梅。
沈朔将四盆她带来的虎刺梅都放在正中的四方桌上,问她:“你看养在哪合适?”
知韫指着窗台说:“窗台恐怕不太妥当,虎刺梅不耐寒,而且窗台潮气也大。”
沈朔低声:“怪不得,送过来第二天就死了。”
知韫走到窗台前,有些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原来这后头还有一大片园子,正中一大块应该种了菜。或许郑老太才去摘过菜,皑皑白雪里透出零星的绿。两侧用栅栏围起来,养了二十几只鸡、鸭,甚至还有鹅。
他的金子,是不是埋在这片菜地底下?
知韫收回目光,将窗台上濒死的虎刺梅搬来正中桌上放下。沈朔见状,将另一盆也搬来。
“大人,有没有小铲子?我挖开根看看,这两盆兴许还能活。”
“你等等。”
沈朔出门,片刻后回来,没拿铲子,而是两双筷子,两把铁勺子。
“家里铲子都大,你用不了。”他自顾自坐下。
也……行吧……
下次来,她自己带一把小铲子。
知韫也坐下,自袖中取出手帕,用左手将右手手腕并手掌的地方缠住,打结系好。
“手腕和手掌最容易被扎,用手帕缠住就好,大人下次可以自己试试。”
“你只管送,不管照料,还要我自己来?”
知韫干笑一声,又答:“自然也管照料的。”
知韫右手拿筷子,夹着带刺的根茎,往一侧拉。左手握勺子,在另一侧小心挖土。挖了一会儿看见里面的根,已经彻底烂透了,她又默默将土埋回去。再挖第二盆,根烂的更狠,没有一点活气儿。
她将东西放下,认真地说:“根还是好的,只是要精心照料着,明年就能开花。大人公务繁忙,不如我带回去养着。等明年开春了,再将花给您送过来。”
“嗯”,自鼻腔中发出来的,很慵懒,好似对这花的死活并不在意。
知韫转头看他,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侧过了身子,单手撑着脑袋,一直看着她。
刚才她挖土太认真,没注意到。
知韫不自在地转过头,再次环顾四周,最终选定了书案那边。
“那处背风,置个小架子,养在那最合适。大人平日里若是办公累了,还能看看花,疏解疲累。”
“我家里没有小架子。”
知韫答:“我府中正好多了个小架子,大小正合适,明日我给您送过来。”
“嗯。”
沈朔按照知韫说的,将四盆花都搬到桌案处的墙角,又回来坐下。
除了虎刺梅,知韫找不到旁的话题。才来就提帮忙的事也不妥当,偏偏沈朔又撑着脑袋看她,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才申时四刻,外头还大亮着,距离晚饭也还有很长时间。
知韫指着北面窗户,硬着头皮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大人闹中取静,真是雅致。”
沈朔慢慢坐直了身子,知韫明显感觉他收起了懒散。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也不敢辩解,只小心翼翼望着他。
沈朔起身,淡淡道:“既然喜欢,带你过去看看。”
知韫连忙跟着起身,随着他往后头去。
沈朔走在前面,知韫跟在后面。
菜园子里积了很厚的雪,些许融化,同泥土混在一起,有些湿滑。
知韫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踩着沈朔的脚印往前走。
裙摆已成了泥摆子,绣花鞋也湿了,鞋底沾着厚厚的泥巴,重的很。
知韫早已顾不上脏,只盼望不要摔着,因为她的鞋子陷在湿泥巴里,拔不起来。
沈朔负手在前面走,眼见隔他原来越远,知韫更加心急,使劲往外拔。
太过用力,重心不稳。
知韫不禁低呼一声。
没有摔着,沈朔像阵风似的卷过来,带着明显热意手掌揽住她的腰。扶她站稳后,腰上的手立即撤走,改攥着她的大臂。
知韫耳根微微泛红。
沈朔垂眼看她的鞋,交代她:“我给你拔出来,你扶着我肩膀,别摔了。”
说罢蹲身,看了一会儿,很突然,又很势在必得地握住她的脚踝。
脚踝的主人明显缩了一下,却挣不脱,不大情愿地被困在他手心里。
太细,他一只手能握住她两只脚踝。
如此娇弱,怎么有力气挣脱他的手?
“大人,我自己来吧……”声音又轻又软,还带了一丝颤。
沈朔吸一口气,不再心软,握着她脚踝,先将脚从绣花鞋里拔出来。
隔得很近,即便覆着素白罗袜,他也能看见五根圆润的脚趾蜷缩着。
就像常年躲在绣楼的姑娘,猝然被推到台前,暴露在男人贪婪的目光之下,羞怯地往后缩着。
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