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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刺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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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放手,知韫手背还残留着,被他掌心粗茧摩挲的轻微刺痛。

手背、袖口都被染红,这身衣服彻底不能要了。

“日后要是遇到难处,来小时雍坊撒子王胡同找我。往里走,最里面的一户人家,门口种了棵枣树的那家就是。”

顿了顿,他似乎在斟酌些什么,又说:“我姓沈。”

说完他就走了。

姓沈,原来这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沈朔。

知韫指腹轻轻摩挲着银簪。

天冷,她的胳膊放在被子外面,不一会儿就冻的冰凉,唯有簪子,还是温热的。

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至少还有沈朔这条门路。

知韫给妹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将银簪用手帕包好,先用锁开了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个紫檀木小匣子,再开锁,将簪子放进去,重新锁上,最后再将床头柜也锁好。

外间丫鬟听见动静,起身伺候知韫穿衣洗漱。等她出门时,院子里丫鬟婆子也都起了,都在偷偷打量她。知韫吩咐秦嬷嬷将府里守好,别出乱子,自己带着丫鬟出门。

马车很快驶入堂子胡同,停在杨府门口。

前些日子兴平县爆发小规模瘟疫,正值新帝登基、改换天地的关键时期,处理瘟疫又是费力不讨好的事,一时间朝中人人推脱,事情耽搁许久。

她的未婚夫杨明疏是今年春闱的新科进士,正在六部观政。之前听他提过一次兴平县的事,他忧心不已,主动上奏请命去兴平县。知韫来的不巧,昨儿上午杨明疏才接到命令,立刻就收拾了东西出发。走得急,没来得及与知韫告别,只留下一封书信给她。嘱咐她,若是出了什么急事,去找他的老师,吏部侍郎韩玉荣。

知韫仰头看天,虽还下着雪,但天色已经大亮。这个时辰,韩侍郎必然在衙门办公。知韫也顾不上是否失礼,直接掉头又往吏部衙门去。信递进去,一微胖的中年男子出来,弓腰回话:“林姑娘稍等,韩大人这会儿正忙,晚些请您进去。”

这一等,直接从天亮等到天黑。上午出来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小跑过来:“林姑娘恕罪,白日里忙的头昏脑涨,若不是韩大人问了一嘴,小的都忘了您还在这等着。”

知韫微笑:“韩大人事忙,是我不知礼数。”

“姑娘说笑了。”说罢,中年男子引着知韫进去。

书案上堆满奏折,有些码的整齐,好几封散乱地摊开着,一头发白了大半的老者正坐在书案后头看折子,眉头紧锁。见知韫来,他放下奏章,慈爱笑着让她坐下。知韫也不扭捏,三言两语将昨晚之事说了。

“大人,我今日来,不敢奢求别的。只想问问大人,您是否知道其中内情,我父亲缘何被抓?”

韩侍郎捋捋灰白胡须,沉声道:“前些日子锦衣卫去了废太子骊山行宫,听说搜出了些东西。我估摸着,是众臣写给废太子的行猎贺表。”

与知韫想的差不多。父亲林惟敬是礼部主事,朝廷的边角料,不至于牵扯到大案子中。

“孩子,眼下事情还不明朗,等有了确切消息我派人递信到你府上。你当务之急,是稳住府上,别从里面出乱子。”

知韫屈膝行礼,再三道谢后离去。

马车并未回林府,而是去了崇文门里街的一家胭脂铺子。

一约莫三十左右的妇人迎上来,只见她穿着灰蓝棉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步子稳健,行动间无任何响动。

此人名唤芸娘,是知韫母亲从前的丫鬟。知韫小时候她嫁出去,跟着丈夫去了外地,后来辗转听说知韫母亲秦怀瑾病逝,不放心知韫知徽两姐妹,便回京城定居。

芸娘引着知韫上二楼:“刘平在等您。”

刘平是芸娘的娘家表哥,会些武艺,原本在镖局护镖谋生,芸娘便跟着他走南闯北。回京之后,夫妻俩一起帮着知韫打理秦怀瑾留下的嫁妆。

刘平对做生意一窍不通,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便想换条路子,进锦衣卫。锦衣卫那种地方,看着风光无限,实则人人喊打,不知道哪天命就没了。芸娘起初死活不同意,刘平说:“我是个男人,你难道要我一辈子靠着你过活?靠着你原先的主子过活?”

“将来等孩子大了,我这个当爹的,能有什么留给他们?”

芸娘默然。

当初回京,一则为了知韫知徽两姐妹,二则也是以此为借口让刘平回来过安稳日子。

刘平已经为她妥协了一次……

芸娘已经生了一儿一女,知韫也不愿意刘平与锦衣卫有所牵扯,当下并未答应。刘平见此路不通,自己四处找人活动,知韫见状,干脆花银子把他弄进去,也算给林家多留一条路。

他的武艺走镖够用,在锦衣卫却是不够看的,一直都只是最低等的校尉。刘平心中不忿,一心钻营着往上爬,家里银子芸娘把持着,时不时漏给他一点,由着他折腾。

今年三月,先帝暴毙,京城一夜之间变天。祸虽然没到林家,知韫却日夜悬心,干脆又凑了八百两出来,将刘平扶上小旗的位置。

进了屋子,一精瘦干练的男子冲她颔首,正是刘平:“大小姐。”

知韫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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