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

上沾了一小片酱色的油渍，在米白的桌布上泅开圆圆的印子。她慌忙抽纸巾去擦，越擦越糊，晕成了更大一团。郑云哲攥住她的手，宽慰着说：“我们现在在苏州，不是在北京，不要害怕，他没那个本领把手伸到这来。”

赵尽欢腹诽：你还是不了解他心狠手辣的程度。“今天坐高铁过来腰有些不太舒服。”

她没直接回答他的话，她不想再提陈固北。郑云哲立刻放下筷子，给她揉了揉腰，“那吃完我们就不逛了，回酒店，我给你按按。我在网上学了套推拿手法，专门针对久坐腰疼的。”赵尽欢“嗯"了一声，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鳜鱼扒拉进嘴里。突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赵尽欢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余光扫过去，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没有备注名，但那个号码她很熟悉。【出来。】

赵尽欢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猛地抬起头朝临河的窗子看去，窗外除了黑黔黔的河水和对面亮着灯的房子，什么都没有。她喘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灰色保时捷。】

赵尽欢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又从头顶倒灌回脚底。她偏头朝右手边的窗外看过去一眼看到陈固北说的车，车灯是灭的，但驾驶座的门半开着，一条长腿伸出来踩在地上，黑色的皮鞋尖在路灯下泛起一点冷光。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想象此刻陈固北靠在座椅上抽烟的样子。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一定正直勾勾地盯着餐厅这扇窗户，盯着她惊慌失措地攥紧桌布、拼命假装若无其事。

赵尽欢想和郑云哲说陈固北又来抓她了，突然手机又震动一下。【乖一些，自己过来，否则我不介意当着你男朋友的面强吻你。】赵尽欢被陈固北的无耻程度气得牙痒痒，随后是一种慌乱无措的茫然。她没想到自己的预感居然应验，这个男人真到了只手遮天的本领，她都离开了四九城，他依然抓着她不放。

是她低估了他。

赵尽欢起身，随意找了个借口，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都跟着粘腻燥热。苏州七八月的风裹着河水的腥气和桂花的甜腻，混在一起冲进鼻腔，呛得她眼眶发酸。赵尽欢踩着高跟鞋绕过巷子走到人潮喧闹处，灰色保时捷的车门已经彻底敞开了。

陈固北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在指尖转来转去。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外套搭在副驾上，头发比半个月前短了一些，露出干净的额角和凌厉的眉骨。

赵尽欢停在三步之外，不再往前走了。

“上车。"他依旧高高在上、强势霸道地命令她，“我们聊聊。”赵尽欢缄默不语，她也是这一刻才明白，她这半个月的安稳日子都是陈固北施舍给她的。

她不知道是该感激他没有步步紧逼，给了她半个月的缓冲空间，还是该恨他，恨他故意像玩弄一只小仓鼠一样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心情好的时候给个甜枣，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给她一巴掌。

陈固北见她不动，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只浮在嘴角的弧度上。“又要让我下去抓你？”

“阿欢，你真是不乖。”

赵尽欢咬着牙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桂花香，她瞬间被他的气味覆没，那股清冽的木质调香味不断地往她鼻子里钻。

“我没想到我们抱过亲过，你还会和郑云哲在一起，看来你们是真爱。”陈固北说的是实话，他更没想到，郑云哲龌龊事做了一堆，赵尽欢居然还能忍受。

“和你无关。”

赵尽欢把脸扭向车窗玻璃，玻璃上映出他侧脸的轮廓，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只能闭上眼。

“怎么和我无关？”

陈固北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上，把她困在车门和他胸膛之间狭小的空隙里。他歪了歪头，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廓，嘴唇贴着她耳垂上方的皮肤，声线压得又低又缓，“和他分手。”

“阿欢，我要是下次再见到你和他牵手，拥抱，我不会和你客气的。”他说话的气息喷在她颈侧，那片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赵尽欢整个人往后缩，后脑勺咚一声磕在车窗玻璃上，疼得她皱紧了眉头。“你别靠这么近。"她伸手想往后推他。

陈固北没退开，反而抓住她推他的那只手，扣在自己心口上不让她抽走。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内侧，那里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今天你们都去哪里逛了？他碰你哪儿了？”这半个月，他的确一直在监视着她，她在厦门拍戏的时候，他就放任着她和剧组的同事们一起吃喝玩乐。

可她去了上海之后，他无法再坐怀不乱。

他亲吻过她，那她就是属于他的。

他的女人，他忍受不了其他男人染指。

他也知道自己很偏执很霸道，可他没办法。陈固北的占有欲很强，他捏了捏她的手，“这里？”又用粗粝的指腹盖住她的唇，“这里碰过没？”“关你什么事！”

赵尽欢脸色难看到极点，她无法接受这些屈辱。“方方面面都和我相关。”

他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