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鳞
去再说。”周晏掌心金莲转动,两人顷刻消失在原地。
望江楼天字一号房内金光一闪,现出两道身影。
周晏挥袖布出一道结界笼住整个房间,脚步不停,走到榻上盘腿坐下。
怀珠一路紧跟在她身后,走到塌边时却忽然顿了脚步。
周晏双手掌心相对,张开十指如捧水,而后闭上双眼,内视己身。
识海经过先前那么一遭已经变了模样,浓黑的海浪层层卷起,叫嚣着要冲破天罗地网般的层层光幕。海浪上空,一块淡青色鳞片安静散着微光,仿佛刚刚没有想像那海浪一般冲破封印、逃出生天。
真是和它的主人一样碍事。
“上来。”
命令的声音响起,怀珠不再犹豫,脱鞋上榻盘腿,食指中指并拢,淡蓝色荧光划开夜色,顺着周晏后背流向全身经脉。
鲛人柔和的灵力顺着经脉逐渐浸入识海,如沸水里忽然掺进一瓢冷泉,翻涌的海浪忽然静了片刻。
周晏抓住机会,掌心翻转向下迅速掐出一个法诀,顷刻间,识海内金光大盛,重重交错的封印落下,将那粘稠的黑色海浪一寸寸压了下去。
识海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滋味并不好受,周晏额角疼出了细汗,绘着繁复图纹的封印却片刻未停,不容置疑的将巨浪封住。
感受到周晏识海逐渐趋于平静,怀珠收回手,下榻退到一边。
周晏又调息了片刻,等气息完全平稳,刚睁开眼便听见怀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姨母,您识海提前出现异动,我们最好赶在晦朔相交之前回到上清界,不能在凡界久留。”
周晏抬眼,便见怀珠面色凝重,秀眉微蹙,眼中藏了些担忧。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事情解决了就回去。”她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木椅道,“坐。”
听见这话,怀珠无奈抿了抿唇,走到木椅前坐下。
这时,楼下传来说话声,透过结界荡到房间里,不过,主要是一人在叽叽喳喳的说,另一人保持沉默。
“叶承哥,那个,你别生气啊,我来得晚,什么都没听见。”
“......”
“叶承哥,你放心,我不会在碧落清谈里乱说的。”
“......”
“叶承哥,你那个什么......护心鳞,真丢了啊?”
“闭嘴!”听的那人似乎忍无可忍,吐出两个字。
“哦。”说的那人答应,然而才清净一会,又小心翼翼开口,“那个、哥啊,咱们柴好像还没劈完。”
“......”
神仙下凡虽被封了大半神通,但依旧目明耳聪,这段对话被楼上两人一字不落听了去,周晏坐在榻上托着下巴,见死对头吃瘪,轻轻挑了挑眉。
怀珠看着周晏,发觉她嘴角似乎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和平日里挂在嘴上明晃晃的微笑不同,几乎难以察觉。
他微微敛目,过了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奇问:“姨母,您和东极甘霖神君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听见怀珠说话,周晏注意力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片刻。
她其实并不想和小辈谈论这件事,毕竟也不是什么十分体面的过往。但既然她现在和叶承成了同僚,怀珠又常在她身边,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更好,免得他不知内情反被误伤。
便开口道:“百年前叶承下凡被人重伤的事你听说过吧。”
怀珠偏头思索片刻,颔首:“略有耳闻。”
“我干的。”
怀珠双唇微张,有些诧异。
“当时,我刚在青州救下你不久,你还太小,身体又弱,不宜受路途颠簸,我急着去胥州猎杀蛟妖,便将你交托给一户人家抚养。
胥州蛟妖与我有血仇,为了杀它,我提前半年便埋伏到苍州,殚精竭虑布局良久,却被那年下凡的叶承横插一脚、损毁阵法,险些丢了性命......”
她还清楚记得彼时的景象。
那是一片汪洋大海,当日,浪如山倾,雷如鼓裂,海水化做千万缕刀锋围困住恶蛟,就在她即将启动阵法,绞杀阵内所有活物之时。
有一人凌空踏月而来,步入法阵,只一挥袖,便轻飘飘化去法阵内全部杀机......
阵法轰然碎裂,浪涌声、闷雷声、无数人惊恐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忽然钻进她的鼻尖,法阵连心,那是她自己的血。
她勉力抬眸,看见黑夜里的那双金瞳自上而下如两汪冷月般俯瞰人间,神色似海水般彻骨冰凉。
“姨母!”
周晏陡然清醒过来,定了定神,便发现手心传来一点痛意,才发现自己无意识攥紧了手掌,血珠顺着指尖滴落下来。
仙人之躯,伤口本能迅速愈合,但她身体有异,大伤无妨,死不了,这种小伤反倒难愈。
怀珠从袖袍里取出一罐膏药,用指腹沾了就要替周晏抹上。
“不必,我自己来。”周晏挡了挡,接过膏药抹在掌心。
边抹边说道:“我和叶承的事并不要紧,你只需知道我与他有死仇就好。重要的是玉宸帝君派他插手此事,怕是已经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