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抗争！反抗！

从早上讲到中午。

从中午讲到傍晚。

篝火被点燃，橘红的光映在那些灰褐色的面孔上。

许天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但他没有停。

他讲压迫，讲剥削，讲一个人的劳动成果凭什么被另一个人无偿夺走。

他讲什么叫权利，什么叫属于你们自己的东西。

他甚至把龙国那些前辈们的话翻译成了最通俗的版本——

“地是你们刨的，种子是你们撒的，太阳是天上的，雨水是云里的，从头到尾，跟那个姓卡斯坦的有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收你们的粮？凭他手里的刀？”

许天竖起一根手指。

“那你们手里也有刀。”

他指了指墙角堆著的锄头和锤子。

“区别只在于——你们一直以为，他的刀比你们的硬。”

“可刀就是铁打的，谁的刀都一样，砍在肉上，都会流血。”

老莫的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他佝偻的背挺直了一些，浑浊的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些乡勇的脸上，麻木正在一寸一寸地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甚至让他们自己都有些害怕的光。

天彻底黑了。

篝火的光将茅屋里每一张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许天站在那堵被烟熏黑的土墙前，面前是二三十双不再浑浊的眼。

【龙国网友：我严重怀疑许神前世就是教思政的！这一套一套的，给我都听得热血沸腾了！】

【龙国网友：地是你们刨的，种子是你们撒的——这句话太杀了，谁听了不落泪？】

【龙国网友：许神在高塔搞思想启蒙？？？我怀疑他下一步就要教他们唱国歌了！】

【龙国网友：果然精神是可以跨种族共通的！他们也是无产阶级战士！】

【熊国网友：乌拉！这不就是革命吗！许天同志，我们永远支持你！】

【鹰国网友：等等，他在干什么？他在教那些原住民反抗领主？这不是破坏高塔生态平衡吗？不对，他在输出意识形态！】

【龙国网友：你们怕了就对了！】

茅屋里，老莫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抖，但脊背是直的。

“许天壮士不，许天先生。”

他咽了口口水。

“你说得对，地是我们刨的，粮是我们种的。”

他的拐杖在地面重重一顿。

“凭什么？”

这三个字从一个老人嘴里喊出来，带着颤音，却重得砸在了每一个人心口上。

二三十个乡勇跟着站了起来，锄头和木棍握在手中，这一次，不再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将茅屋顶上残存的茅草都震得簌簌发抖。

许天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但下一秒，那丝笑意就凝固了。

屋外，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马蹄声。

不是一匹，也不是两匹。

至少十骑。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茅屋的破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篝火猛烈晃动。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铁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

“里面的贱民！大晚上的吵吵闹闹，以为男爵大人听不见？”

那铁甲骑士抽出腰间的马鞭，在空中甩了一记脆响。

“统统滚出来，受鞭刑！”

一秒前还在喊“凭什么”的乡勇们，齐刷刷地矮了半截。

木棍掉在地上的声音，一根接着一根。

老莫的脊背又弓了下去，那根刚放下的拐杖被他重新抓在手里，指节青白，整个人都在筛糠。

恐惧。

不是刚才被点燃的勇气能够覆盖的那种恐惧。

而是几十年、几百年、一代又一代刻进骨头缝里的本能。

许天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些一秒前还挺著胸膛的乡勇，此刻一个接一个地缩著脖子往墙角退，连头都不敢抬。

讲了一整天的课。

道理他们全听进去了，口号也喊得震天响。

可一根马鞭甩过来，全白瞎了。

不怪他们。

说到底，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些铁甲骑士流血的样子。

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