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我们游湖要带上阿银一起么?”
“她可会骑马?”
卫婴摇摇头,马在江左可是稀罕物,连世家大族都没有多少,一个小农女哪有机会学骑马,阿银倒是会赶牛。
“那怕是跟不上我们,"卫珩并未断然回绝,“下回再说吧。”每回提起阿银,他总是一副温和又疏离的神色,叫人看不出端倪。1卫婴再次阖上眼,心里却诸事纷纭,一时想到解毒的事,一时又想到长兄对谢家婚事捉摸不定的态度。
堂堂卫氏郎君亲口答应过的事,总不能出尔反尔吧?正辗转反侧,卫珩忽然唤了她一声:“阿婴。"<1卫婴听他语气有些郑重,心头突突直跳:“怎么了,阿兄?”“你的婚事阿兄自有计较,不必担心。"<1卫婴等的便是他这句话,可他当真说出来,又似乎只是理所当然,并没有意料中的欢喜。<1
或许她对成婚本就没有什么怀春少女的幻想,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是各取所需,不是为了欢喜。
一觉醒来,便有婢女捧了几套新送来的骑装让她挑选。卫婴一脸的红疹,没什么打扮的心思,只困惑地问卫珩:“去落星山前不是刚做了几身新的么?我还在长个子呢,到明年又短了。”“短了便再做新的,"卫珩道,“阿兄只养你一个,不必替我省。"5选好了衣裳,两人一同用了夕食,原本打算待月亮升起便骑马出发,谁知刚换好衣裳便下起了雨,只好推迟到翌日。不想连着下了几日的雨,有时白日放晴了,到了晚夕又“浙浙沥沥"地下起雨。
一直拖了六七日方才彻底放晴。<1
此时卫婴的疹子已经褪得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了,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来,用粉轻轻一盖便不见了。
兄妹两人待日落月初,便骑着各自的马,带着几个侍婢随从,离开别业,沿着山中的小径向卫珩说的那片小湖泊行去。路途比卫婴料想的更远,骑马骑得双股都有些疼了,卫珩方才说快到了。再往前密林里没有道路,不得行车,他便让侍从在外面等候,与妹妹骑马进去。
密林里照不到月光,野草几乎有齐腰深,多亏他们的坐骑都是宝马名驹,灵巧地在山林间穿梭。
卫婴难免腹诽长兄,直到林间那片小湖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湖水澄澈见底,一弯弦月落在湖心,微风吹拂,月影随着波光轻轻摇荡。难怪长兄不愿让更多人来,便是她也想将这片美景占为己有,装进奁盒里。卫珩下了马,将手递给妹妹:“下马走走。”卫婴一低头便对上长兄的眼眸,映着月光,也像湖水一样温柔。她忽然有些不敢看,慌忙移开视线。<3
下了马,两人绕着湖走了一圈,卫婴不经意一回头,只见两匹马不知何时到了对岸,牡马追逐着牝马,追上了便蹭蹭脖颈,轻咬鬃毛,亲昵非常。1卫婴只觉那场面十分温馨,微微侧着头欣赏。看着看着,那牝马忽然抬起尾巴,背往下沉,后腿分开,牡马二话不说便骑了上去。<6
卫婴怔了怔,方才明白过来两匹马是在做什么,耳边轰地一声响,便要冲过去棒打鸳鸯:“不行!不行!"<1
幸好卫珩一把拉住她:“危险!”
又困惑地看着她:“为何不行?”
为何不行?因为它们分别是她和卫珩的马!可是待她回过神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牲畜发乎情不止乎礼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两匹马似乎也不是亲兄妹。
她只好背过身去,捂着脸:“阿兄能不能让它们…停下来……“此时打断恐怕马儿会狂躁,说不定会咬人踢人。"卫珩平静地回答z畜牲不知廉耻,动静着实不小。<2)
卫婴用手捂着耳朵,那些声音还是直往她耳朵里钻。两人只好坐在湖边等待。<2
只是乘兴而来,兴致全被败坏。
等那两匹没羞没臊的马儿结束,卫婴已经替它们臊得眼泪汪汪:“阿兄,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到得别业,卫珩将妹妹送到院落门前,照例嘱咐她早些就寝。卫婴正要推门进去,长兄叫住她:“阿婴。”卫婴回过头,见他有些欲言又止,忽然福至心灵,莫非……果然,长兄看着她的眼睛:"有劳替我带句话。"<3什么话已不必说出口。
卫婴不啻五雷轰顶,今夜便是又一个七日之期。只是这段时日卫珩一直在服药,今夜又与她相约游湖,她便理所当然以为这次解毒也用服药代替了。“是……“她低下头说不下去。
卫珩看着她低垂的粉颈:“是今夜。"<3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