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发现异常
东瀛正使望向京城所在的方向,眸底藏着不甘与谨慎。
“李玄知确实难对付,所以我们不可操之过急,只在暗处借力,绝不走到台前。如今大雍朝堂海防危机爆发,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忙着修补海疆窟窿,忙着和国库银钱较劲。未必会第一时间想到,这场海寇之祸恰好与我们东瀛离京时间同步。”
正说着,帐外一名东瀛武士快步入内,躬身禀报。
“大人!方才收到消息,大雍朝堂为海防银钱争执不休,已经命那位李大人统筹海防诸事,限期拿出对策。”
东瀛正使闻言,缓缓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很好。他如今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无暇死死盯着我们。传令下去,按方才议定的行事。”
“这一局是他们设下圈套算计我东瀛,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国库拨给沿海各镇的海防银逐年糜烂,帐册之上有七成去向不明。
海寇趁虚而入,劫掠商船还焚毁渔村。沿海告急的奏章,雪片般飞入御书房。
皇帝震怒之下,将统筹海防的重任完完全全压在了李玄知肩上。
“限期一月,朕要看到一个能堵住海疆窟窿的对策!”
皇帝目光沉沉,根本等不及给李玄知慢慢拿主意的时间。
“海寇也好,贪官也罢。无论是谁在背后搅动,朕都要你查个水落石出!”
李玄知躬身领命,“臣,领旨。”
回到家叮嘱家人不必担心,出门必须带护卫保证安全后,李玄知才轻车简从,亲赴沿海查探。
他没有摆出钦差仪仗,只带几名得力干练的随从。扮作客商,一路沿近海各镇暗访。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蹊跷。
第一处异样,在临海镇的私市码头。
李玄知站在一处废旧的栈桥边,望着眼前一片被海寇劫掠后的狼借,眉头微蹙。
他招过随行的周敬之,压低声音道:
“你且看这栈桥边搁浅的几艘废船,吃水线与船型规制可有什么不妥?”
周敬之上前,仔细查看片刻,脸色微变。
“大人,这几艘船虽涂了海寇惯用的乌漆,船型却是广式大料,平底宽舷此乃远洋商船的规制,绝非近海小寇所用。”
“正是。”李玄知指尖轻叩栈桥木栏,眸色渐沉。
“近海海寇多为本地亡命之徒,所用船只皆是吃水浅且身量小的快船,便于进出浅滩。”
“可这般宽舷平底的远洋大船吃水极深,近海浅滩根本驶不进去。”
“它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被劫掠焚毁在此?”
周敬之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要么是有远洋势力假扮海寇,侵扰我大雍沿海。要么这海寇之祸背后,另有操盘之人。”
李玄知缓缓道,“而这些船,正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第二处异样,在一处被查封的海商货栈。
货栈之内,搜出大量赃物,均是来自沿海各镇被劫商船的货物。
李玄知翻检着其中几箱,忽然顿住。从中拈起一枚做工精巧的螺钿漆盒,端详良久。
“这漆盒的工艺,螺钿镶崁,莳绘手法,并非大雍本土所有。”
李玄知将漆盒递给周敬之,“你且看看。”
周敬之接过,翻看几遍,脸色微凝。
“大人,此物做工精细,莳绘纹样象是东瀛之物。”
“东瀛。”李玄知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眸底掠过一抹幽深的光。
他想起东瀛使臣团们离京前那看似恭顺,实则暗藏锋芒的目光。想起自己亲手为他们织就的那张海贸之网,想起千代领下通商符牌时,唇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那笑意,如今想来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传信回京,调沿海各镇近半年的船只出入册簿。”
李玄知沉声道,“我倒是要仔仔细细的好好查上一查,东瀛商船离京前后。这片近海上,到底多了多少来历不明的远洋大船。”
数日后,密报自京城而来,汇至李玄知案前。
李玄知独坐灯下,翻看着厚厚的册簿,眉头越蹙越紧。
近半年来,东瀛商船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大雍通商符牌,并以其为凭,频繁出入沿海要港。
可每当海寇犯境前后,那些东瀛商船便总会“恰好”出现在临近海域,又“恰好”在海寇来袭前早早驶离。
这一切,未免太巧了些。
“周敬之。”李玄知朝门外大喊一声,声音沉冷。
“你让人仔细比对海寇每